周延的回信来得比预想快。
第二天一早,叶明刚吃完早饭,王管家就领着一个穿青布袍子的中年人进来了。那人自称是礼部尚书周延的幕僚,姓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信没封口,叶明抽出信纸一看,周延的字写得行云流水,但内容很简短:“学政处已打过招呼,马文才案不会再因程序问题拖延。另,圣上闻知此事,批示‘从速审理’四字。你可持此信往刑部。”
叶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送走陈先生,转身对张德明说了一句“去刑部”,便大步出了门。马车直奔城西,到刑部的时候,赵志远正在签押房里看文书。
见叶明进来,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衙门里常见的、不冷不热的表情,拱手道:“叶大人,又来了?”叶明没跟他客套,从怀里掏出周延的信,直接放在桌上。
赵志远拿起信看了一遍,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把信放下,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个差役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差役领命去了,赵志远转过身,对叶明说:“叶大人,学政那边已经通知了,明天就到。三司会审后天重开。这回,不会拖了。”叶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赵志远。
“赵大人,马文才的案子,证据确凿。后天审的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公正的结果。”赵志远没有说话,只是拱了拱手。
从刑部出来,天已经大亮了。叶明上了马车,老李赶着车往城东走。今天工厂要上梁,赵明远昨儿个特意让人捎了话,说这是大事,请叶大人务必到场。
马车出了东门,远远就看见那座半成的厂房矗立在空地上,红砖墙已经砌到了顶,梁架也搭好了,几个工匠在屋顶上忙着,系着绳子,喊着号子,把最后一根大梁往上拉。赵明远站在底下,仰着头看得入神。
叶明走过去,赵明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指着屋顶说:“叶大人,最后那根梁,小的想请您来放。”
叶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根悬在半空的大梁。
“我?我又不是工匠。”赵明远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叶大人,您不是工匠,但您是工厂的主人。主人不上梁,这工厂盖好了也不旺。”
叶明想了想,没有再推辞。他走到脚手架下面,顺着梯子往上爬。爬了一半,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变得小小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爬到屋顶,一个工匠把那根大梁递过来,叶明接住,沉甸甸的,少说也有百来斤。
他咬着牙,把大梁放到预定的位置上。底下的工匠们齐声喊了一声“好”,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烟雾弥漫。
叶明站在屋顶上,看着底下的空地,看着远处的运河,看着运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连条路都没有。现在,厂房盖起来了。再过几天,蒸汽机就要搬进来了。再过几个月,布匹就要从这里运出去了。这一切,都是从他脑子里一个念头开始的。
一个念头,变成了图纸;图纸变成了砖瓦;砖瓦变成了厂房。再过些日子,厂房会变成布匹,布匹会变成银子,银子会变成工人的工钱、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一个念头,能改变多少人的日子?
鞭炮放完了,烟雾散了。叶明从屋顶上下来,赵明远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叶大人,接下来就是装机器了。工部的孙大壮明天就带人来,三天就能装好。装好了,试机;试好了,开工。”
叶明拍了拍他肩上的灰,说了一句“辛苦了”,赵明远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从城东回来,叶明去了固安。周文彬正在县城北边量最后一批大户的地。叶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