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卷发狂了。
他挣扎着起身扑向我,但仅剩的一条好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再次重重的跌在地上。
我感到全身发僵,双眼不敢离开他,右手紧紧攥住枪把,心中暗自祈祷:就这么躺下吧,别再站起来了!
然而荒卷没有。
自觉站不起来的他伸手抠住地砖的缝隙,硬拖着那条残腿继续朝我爬来。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耳畔只有他喉咙深处犹如野兽般的喘息。
猛然间,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仰起脖子,黑洞洞的眼睛从乱发的缝隙后盯向我。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目光冰冷、阴狠,其中没有疼痛,更没有活人的生气。
他真的中枪了吗?
我真的打中他了吗?
布料刮擦地板的声音沉闷又刺耳,荒卷爬过的地板留下一道可怕的血迹。稠到发黑的血浆像是一窝活虫般缓缓蠕动,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顺着空气摸过来,突然勒住了我的喉咙。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从椅子里跳出来。
理性尖叫着提醒我:不用怕。他已经完了,他伤害不到我了。但我仍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的动作让我感到窒息。
每次他朝我伸出手,我的脚腕就会隐隐作痛。若我不拼命逃开,那双满是毛刺的手就会一把抓住我,紧跟着他的大嘴就会贴上来,顺着我双腿间的缝隙朝裙摆里面钻。
“……臭婊子……我一定要掐死你……”
“休想。”
我克制着尖叫的冲动,再次朝他举起枪。
尽管下一枪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假如他不停下,我就一定会扣动扳机。
然而,他的动作停了。
就像是被谁从脑后敲了一棍子,话还没说完的他脖子一软,脸朝下栽在地板上。
稍后,浓到化不开的血污从他的右腿下面渗出来,汇入地板砖的缝隙,一路朝门口淌去。
我两脚发软,站立不稳,却丝毫不敢乱动。
或许他已经昏过去了,又或许他正在积蓄力量,只等我放松警惕。
就这样,我跟一动不动的荒卷对峙了好久,直至确定他真的失去了意识,这才瘫坐回办公椅。
咔哒,咔哒。
时钟兀自响着。
落地窗外,琪欣正抱着小黑在远处的围墙下摘花。
清风吹拂,午后的阳光以近乎温柔的角度照进来。
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像几分钟前一样。
我把头靠向椅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当空气穿过鼻腔时,我听见它抖的厉害。
……雪灵,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
……那家伙死了?
大概没有。
……呸。一枪就躺,好个“强壮的男人”。
别这么说。中枪后还硬挺着爬了好几米,多少也算的上“强壮”吧。
……那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论身体素质,他比起秦风可差远了。
真的吗?
……当然。同样是挨了一枪,秦风还能跟咱们……不对,那是跟你……总之,他在病房里和你做过什么,咱俩都清楚。
别再说了。
我感觉脸上发烧。
……居然还害羞。算了,不说啦,回到眼前吧。荒卷一倒,这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我问懵了。
我的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只有血管在耳畔砰砰作响。
接下来我可能需要小睡一觉。
……好。那我呢?
你负责把他捆起来,再把地板拖干净。
……啊?!
早就提醒过你,随便开两枪、吓唬吓唬他就可以了,你偏不听。
……我就是这么做的呀!谨慎起见,我还专门用空尖弹换下全金属备甲弹,就是怕一枪宰了他……
少骗我,是怕弹头穿过他的大腿,打坏后面的地板吧?
……也有这层考虑啦。
唉。
……干嘛唉声叹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