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野站在窗前，从和平事务所的窗户口望去，街前的大片风光都能尽收眼底。

一边是老旧的房屋，脱落一半的墙皮，配上青灰色的砖瓦，在下雨天时，雨滴砸落下来，总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比喻也不止能用来形容那精巧的琵琶音，形容雨天的沧南，也很应景。

而与街道对立的另一边，新建的高楼拔地而起，锃亮的窗户上倒映着蓝天白云的影子，风一吹，更亮了。

小年轻们穿着职业装，抬头挺胸的跨进大厦，工作挣钱，一日时间充实得很。

偶有抱怨声，也只在午餐时间响起，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可以抵消一早的疲累。

这一幕幕如同画布一样，印在了陈牧野的眼中。

这些年，他守着这座城，委屈过、惋惜过、遗憾过，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浓重的香烟气味呛到了他，陈牧野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林七夜躺在床上睡着。

说是睡着，其实也不过是闭眼假寐。

他的生物钟早在集训营的时候就已经成型，只不过现在起来也没事做，还不如睡在床上，好好休息。

只是林七夜一闭眼，就会想起沈青竹的身影，他不相信沈青竹已经牺牲在地底，可洪教官带回来的消息，由不得他不信。

不相信沈青竹已经牺牲的人，也不止林七夜一个。

被救下来的邓伟、李亮、李贾也不相信。

为此，他们甚至不顾处分愣是闹到了袁罡那里，要不是洪教官力保这三人，袁罡就要把人以违纪为由，赶出守夜人队伍。

不为别的，只因为……

守夜人的牺牲，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不过不在这群人眼前发生而已。

如果因为自己重要的人死了，就能不顾军队纪律，大吵大闹，这样的心理状态，根本就不适合守夜人！

与其让他们备受折磨的继续在这里痛苦下去，倒不如将他们全都赶走的好！

成为守夜人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中最该装下的是人民，而不是亲人、友人。

虽然这样说很不近人情，但守夜人的职责就是这样。

闹了一场后，还是李亮率先明悟。

“沈哥是英雄！我们也不能做孬种！

我们要好好的，继续保护沈哥想保护的！

哪怕我们没有沈哥那么厉害，但我们也不能做缩头乌龟！”

林七夜最后一次见他们三个，是在送别的火车站台上。

他长舒了口气，将那些记忆全都挥散在脑中，“沈青竹，其实你跟老赵是一样的人……”

咳咳咳！

林七夜话还没说完，就被烟气呛得咳嗽起来。

这么重的烟味，队长想干嘛？是想把自己腌入味嘛！

“队……”

嘎——

嘎嘎——

林七夜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养在客厅的【灾厄之鸦】骤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他还以为这是乌鸦在碰瓷，但不过一秒，林七夜就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陈牧野。

“队长！”

陈牧野深吸了口气，看着叫声越来越凄惨，最后甚至是在他面前爆体而亡的【灾厄之鸦】，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陈牧野在烟气后缓缓开口。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看来，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了。”

陈牧野看着林七夜笑了。

“七夜，阿栀给你留了封信让我交给你。”

林七夜愣了愣，声音都有些变调。

“现在？”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