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派遣军司令部办公室!
“八嘎!”寺内寿一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他一拳重重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偌大的声响顿时惊动了门口的守卫士兵,一群人惶惶冲入书房...
影佐祯昭的手指在电报纸边缘捏得发白,纸面被汗水浸出几道半透明的褶皱。他盯着“下落不明”四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着一口滚烫的铁砂。窗外黄浦江的潮气正一寸寸渗进这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活物般的薄膜。他忽然抬手,将桌上那只黄铜电扇的摇头机构狠狠掰断——扇叶顿时歪斜着,徒劳地搅动起更沉滞的热风。
“晴气!”他嘶哑地吼了一声,声音撞在四壁上又弹回来,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回音。
门被推开,晴气庆胤站在门口,军装领口微敞,额角沁着细密汗珠,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情报。他没等命令便快步上前,将文件摊开在影佐面前:“将军,横滨港方面刚刚确认,那艘陆航运输机……根本没在龙华机场起飞。”
影佐猛地抬头,眼窝深陷,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绿火苗:“什么?”
“北原贤一的调查课,”晴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空气,“在登机前十七分钟,以‘涉嫌泄露海军最高机密’为由,当场扣押了佐藤健一郎。飞机停飞,机组人员全部隔离审查。整个龙华机场,已被海军陆战队封锁。”
影佐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文件,而是用拇指指甲用力掐进自己左手虎口,直到皮肉泛白、渗出血丝。痛感让他混沌的脑髓骤然清明——这不是意外,是猎杀。北原没有按常规流程走军法会审,没有层层上报,甚至没给参谋本部留出反应时间。他像一把淬了寒霜的解剖刀,精准切开了陆军最致命的动脉。
“七条龙光……”影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晴气瞳孔骤缩:“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影佐冷笑一声,那笑容却比哭更瘆人,“七条家的小儿子,京都大学法学部高材生,三年前调任海军部参谋参事官。表面是负责舰队后勤协调,实则……掌管着‘樱之海’绝密档案室的三把钥匙之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晴气惨白的脸,“而佐藤健一郎,三个月前曾以‘仁计划’联合考察名义,三次进出樱之海。”
晴气喉咙发紧:“所以……渡边健一郎不是七条龙光派来的信使?”
“信使?”影佐猛地拍案,震得钢笔跳起,“他是诱饵!是七条龙光亲手喂给北原的饵料!他们早就算准了——陆军为了保住柏林之行,绝不会让佐藤在沪市公开受审;只要佐藤一落地横滨,所有罪证就会被海军部以‘涉外机密’为由封存。而七条要的,就是佐藤活着抵达横滨港口的那一刻——那时,他伪造的‘盟军东南亚布防图初稿’早已通过德国驻沪武官渠道,转交柏林军情处;他那份关于‘小和号’舰船维修周期的‘技术细节’,也已变成英国海军部研判日本太平洋战力的核心依据。”
晴气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书柜,几份卷宗哗啦滑落。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那……北原怎么敢?他就不怕激怒整个陆军?”
“他怕?”影佐弯腰拾起一张飘落的纸,指尖拂过纸上印着的樱花徽记——那是海军省最高调查权限的烙印,“他背后站着的,是联合舰队司令部。而联合舰队……刚在佐世保军港,发现‘小和号’主炮塔液压系统存在设计缺陷。这个缺陷,恰好出现在佐藤‘无意泄露’的维修周期表标注的第三周维护窗口内。”
晴气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背。他明白了。北原不是在查间谍,是在清算。海军要用陆军特派员的血,洗刷自己新锐战列舰可能因设计疏漏导致覆灭的耻辱。而七条龙光,不过是把这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