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推开身边的人,朝贡院外挤去。
方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像被戳了个洞,嗤嗤往外漏气。
几个胆大的汉子跟着冲向高台,想趁乱抢些粮食、药草逃离。
抱包袱的老妇,踉踉跄跄跟在后头。
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
“谁愿意去挖渠?万一失败,第一个就得死!”
“还不如现在逃命!能活一个是一个!”
哭声、骂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周襄拢在袖中的手轻轻捻了捻。
他望着那些溃散的人潮,心中冷冷一笑。
比天灾更可怕的,从来都是人祸。
大难当前,能滋生勇气。
自然也能滋生莫大的罪恶。
恐惧像疫病,比洪水还快。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着——看着这些人,自己把自己撕碎。
灾难来临时,能救人类的,唯有人类自己。
可往往,人类都会杀死自己。
更远处,某个不起眼的巷子口。
姚广站在黄水中,远远看着这一幕,咧开嘴无声的笑。
然而——
片刻后,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贡院高台上。
崔岘望着那些溃散的人潮,眼眸中逐渐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攘外必先安内。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住那个隐在暗处的身影——周襄。
此人若不除,开封未死于洪水,先死于内鬼!
崔岘正欲迈步。
一只苍老的手,却抢先按住了他的手臂。
岑弘昌摇了摇头,低声道:“山长,此时杀人,人心更乱。交给本官吧。”
水灾当前,官府却遭人质疑,城内人心惶惶。
这太致命了!
身为一省父母官,必须亲自站出来,向万万生民请命!
崔岘一怔,旋即看见岑弘昌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