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旭没有猜错，召唤他的确实是当初分离出去的上界，不过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甚至给他一种来到西大的错觉。

若只待在妖灵世界，恐怕还感觉不出来，不过有了妖灵世界跟妖兽界作对比后，颜旭就明白了。...

比蒙巨兽双爪撕裂金光的刹那，整片山野骤然一静。

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林间惊飞的鸦雀都悬在半空，羽翅僵直，仿佛时间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呼吸。

大荒仙脸色灰败如纸，嘴角鲜血蜿蜒而下，滴落在僧袍前襟，晕开一朵朵暗红莲花。他不是没挨过打——八百年前与北溟玄龟斗法，被掀翻三座浮空岛；五百年前镇压南疆尸魃，被啃掉半截左臂，靠一株万年紫芝续命三年才长出新骨。可那都是术法对轰、因果缠斗、气机博弈，是修士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

而眼前这一击，是纯粹的、赤裸的、拒绝一切道理的物理碾压。

没有咒印，没有符阵，没有天机推演，更没有“贫僧早已算到你会如此”的高深莫测。只有一头比山岳更沉、比雷劫更暴、比太古凶神更疯的巨兽，用爪子撕开他的绝学，用獠牙咬碎他的道心。

“你……不是人。”大荒仙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枯骨。

比蒙巨兽缓缓抬首，胸腔鼓胀如熔炉，每一次起伏都喷出灼热白气，混着浓烈血腥与硫磺气息。它眼瞳已彻底褪去人形余韵，只剩两簇幽蓝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既非愤怒，也非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那是兵种模板被炼入血肉后，所凝结出的规则意志：毁灭即存在，撕裂即真理。

颜旭的声音却从巨兽喉间低沉响起，一字一句，如铁锤砸在青铜鼎上：

“我早不是人了。”

话音未落，比蒙巨兽双足猛踏地面！

轰——！

不是地震，而是地崩。

以它为中心，方圆十里大地寸寸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土石如沸水般翻涌拱起，一座座微型火山口突兀隆起，喷出滚烫岩浆与惨白骨灰混合的浊流。那些曾被镇妖塔囚禁千年、苟延残喘的大妖残骸，此刻竟在震荡中纷纷震散，化作漫天磷火，又被比蒙巨兽张口一吸，尽数纳入腹中。

它在进食——吞食此界溃散的妖气、残存的怨念、腐朽的本源，甚至……包括大荒仙方才溢出体外、尚未收回的佛力金液。

那些金液落地成宝，本是佛门“富贵即慈悲”的显化，可此刻落入比蒙腹中，却发出滋滋腐蚀声，如同强酸泼洒在黄金之上，冒出滚滚青烟，随即被一股灰黑色气流裹挟着，反向蒸腾而起，在比蒙头顶凝成一道扭曲狰狞的虚影——

那是一尊披甲执斧的骷髅战将，眼窝燃着九幽寒焰，甲胄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小骨蛇，正嘶嘶吞吐着金液残渣。

亡灵转化场的进阶形态，首次在实战中显形：【骸骨统御·伪神相】。

“你……把镇妖塔当粮仓？！”虚灵仙终于失态，指尖微颤，袖中一张青玉符箓悄然碎裂，无声无息化作齑粉——那是他为防万一准备的“遁世归墟符”，此刻竟连激发的机会都没有，便因心神剧震而自毁。

他看懂了。

颜旭根本不是在打大荒仙。

他在收割整个镇妖塔的“死亡沉淀”。

八百年囚禁，千载怨气，万载妖魂残响，全被镇妖塔压缩、固化、风干成一种特殊的“死域本源”。寻常修士靠近都可能被蚀骨消神，可对颜旭而言，这恰是最肥美的养料——亡灵体系最原始、最磅礴、最未经提纯的“魔力母矿”。

而大荒仙，不过是撞上门来的……第一块试刀石。

“阿弥陀佛……”大荒仙忽然合十，脸上竟浮起一丝诡异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原来如此。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