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这厮列星降戾也才两重。作为欲色鬼,迄今还能留有元阳,可见他是一点真正的苦都没有吃过。不曾被痛苦折磨,故而能保留这种天真老式的想法,固执遵守旧秩序。
他道:“这是天经地义的。”
樊游差点被噎住,不可置信瞪大眼。
“你说……天经地义?”
元獬凑近樊游耳畔,似怒其不争:“倘若我是你樊叔偃,我向主君求欢求怜惜都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是欲色鬼,离不得敦伦之欢。只可惜你不中用啊,主君不开窍,我又要装模作样让自己看着矜持一些,不得不选择迂回……你若是……呵呵,我倒要谢你。”
这只欲色鬼太不中用了。
实在是让元獬失望。
樊游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狂飙。
止都止不住。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
一拳头照着元獬另一脸连招呼。
樊游不是不能接受好友想要跟主君有一腿,他只是不能接受这人是元獬。眼前的元獬跟多年前判若两人,变化太大太大了。特别是元獬现在可以在张泱帮助下缓解列星降戾的负面影响,完全可以恢复当年清风峻节、一尘不染的模样,甚至重拾他最爱的琴。
结果——
元獬这模样实在是让樊游怒其不争。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原因。
主君张泱实在伪人,心性懵懂,天真残忍,这种人能懂什么七情六欲?跟她纠缠在一起,对她、对元獬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樊游完全是站在臣子与好友身份立场去考虑。
元獬真是浪费他的用心。
“欲色鬼——”
樊游怔了一下:“什么?”
下一息,熟悉的燥热袭遍全身。
体内的鬼物像是受到什么东西刺激,突然躁动起来。樊游遽然睁大眼,不可置信看着笑吟吟的元獬,双腿一软,被迫蜷曲成虾状。跟着,他后领被人稳稳抓了起来,被半拖半拽丢进了最近池塘。池塘不深,堪堪没过胸口。
“元幼正!”
樊游呛了一口水,狼狈不堪。
元獬站在岸上,双手撑着膝盖,俯身盯着樊游的眼睛,冰冷道:“你怕是忘了欲色鬼发作是个什么滋味……如此,你又有什么理由评价我的选择?你还能揣着那些天真愚蠢的想法,试图辅佐个正常的主君,让这不正常的世道回到正轨,可我从来没有这念头。”
如此幼稚的想法,他早就掐灭。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琴,就好比……我也从未在你面前提你灭门之痛。”元獬满意欣赏着樊游理智与欲望对峙的狼狈模样,“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不是说现在不痛不痒了,就能当做它还完好,还是碎裂前的模样。你不懂这道理,因为你还没彻底碎过。”
所以,还能有几分天真念头。
列星降戾就跟生死一样,不可回头。
“乖,现在就好好体验一下。”
元獬盯着樊游,樊游的理智也勉强压制住了欲望,猩红着眼与他对视。元獬不言不语,樊游一声不吭。唯有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昭示他的心情没有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
“元幼正——”
欲色鬼的反扑比以往发作都要激烈。
樊游浑身颤栗,不知是因为被池塘凉水,还是因为欲色鬼。就在他感觉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化作炽热白雾的时候,攀升至顶点的热直线回落。旁边屋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俩这是在干嘛?”
樊游先抬头。
察觉不对劲的元獬才循着视线看去。
见来人是主君张泱,元獬眸色微微一暗。面上并无惊慌之色,心中却暗忖——主君出现得悄无声息,他根本没有察觉,也不知她听到多少对话。他意味深长看了眼樊游。
樊游早就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