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母——”
折猛将长枪从尸体胸口拔出,奔向张泱。
张泱扶着纛旗旗杆喘气,听到这一声呼唤忍不住悄悄挺直脊梁,勾起一抹机械的淡然笑弧,努力不让自己在孩子面前露怯。观察样本说了,作为家中定海神针的父母,一点脆弱都可能影响在孩子心目中高大巍峨的形象。
张泱当时不以为意。
真正为人父母之后才发现是这个道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装吧。
不轻不重教训道:“跑这么急作甚?”
一旁的王起:“……”
山鬼何时也学何宁那个死装货了?分明都没什么力气了,还死撑着不肯坐下休息,这会儿又想装作无事人模样。还有,折猛什么时候变成山鬼义女了?什么时候认下的?
王起视线斜乜向下,言语刻薄地道:“嘁,她好歹还能跑个两步,你跑一个试试?”
要不是裙甲遮住,准能看到打摆的腿。
“我只是一时没注意耗尽了体力,又不是残废了,怎么不能跑?”张泱表示自己有些大意,忘了超负重状态下体力消耗会加剧。当她回过神,体力值已经跨过了危险警戒红线。
十六年游戏世界经历让她将“体力过低,晕厥后容易出现在黑市零售市场”这条规则牢牢记在心中。所以,她毫不犹豫停下脚步。
没有继续扛着大纛继续撵红名。
殊不知,她这选择让樊游生出些欣慰。
主君莽撞归莽撞,却不是真的有勇无谋,也知穷寇莫追。今日夜袭大捷,敌兵被从天而降的大纛插营打个措手不及,辎重粮草都没带走。宗人郡回不去,没后勤补给,他们要么选择逃过帝座城监视,冒险往九河方向跑,投奔山中其他势力,要么选择逃往帛度郡,或是归顺张泱。领兵之人有心选前者,也要看看能否压住炸营哗变,选择帛度,也要考虑帛度眼下独木难支的处境。
兴许前脚过去,后脚张泱又兵临城下。
他们又得仓皇跑路。
但若选择最后一个——
樊游表示时机还没到。
总有人不见棺材不流泪的,不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总会揣着愚蠢的侥幸念头。
樊游:“见过主君。”
律元姗姗来迟:“见过义母。”
张泱抬眼就瞧见她只剩一小截的血条,知晓律元此刻也耗尽了气力,招呼她过来坐下歇一歇脚:“喊个军医过来,给你止止血。”
律元抹去脸上还未凝固的血:“无需军医过来,一点小伤罢了,它自己会痊愈的。”
“即便是小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律元头顶血条确实在一点点恢复,且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但这不意味着伤口可以置之不理了。她血条身星力分解,但有军医介入解毒,恢复能快一点是一点。
律元受了张泱的好意。
军医没多会儿就背着药箱来了。
律元直接当众解下上身胸甲肩吞等部件,撕扯掉被汗水鲜血打湿捂臭的袖子,露出肩后狰狞伤口。趁军医着手清洗伤口,她坐在马扎上,咬开水壶木塞,喝一口清水润润喉,又随口一问:“方才听狂犬称呼,才知还未庆贺义母喜得佳儿。如此喜事,怎没听到风声?”
“前两日的事情,你自然不知。”
“是义母与狂犬性情相投?”总不会还是主君自说自话,再强行将人收为义女了吧?
“狂犬以军功问我,我便收了。”
律元:“……”
她差点被吓得眼睛瞪圆。
不可置信看看张泱,又不可置信看看折猛,眼神明晃晃写着——折猛,你狂犬病发作啊?折猛双手抱胸守在张泱身后,听着律元几个暗搓搓、酸溜溜的问题,心中冷笑连连。待收到律元投来的视线,折猛直接将人瞪回去。好东西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