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找关嗣说理,关嗣就杀谁。
“什么猫狗都来烦我,你是废物吗?”
关嗣不仅杀人,他还骂人。
曾省被他冷冰冰盯着骂,一度怀疑自己性命难保,性命悬于一线,便讪笑:“毕竟是同僚,面子上抹不去。将军威仪赫赫,自有雷霆气度。这帮徇私说情,只会胡搅蛮缠之辈才会畏怯忌惮。唯有将军才能……堵住他们嘴。”
说到这,曾省都觉得自己说了个冷笑话,因为倒在血泊中的同僚尸体都还温着呢。
不是一时闭嘴,是一辈子都闭嘴了。
关嗣杀人,其他想讨说法的人家也都吓得停止动作,任由店铺被查封——不管是店铺营生还是那些人,哪个有自己性命重要?
“家长,咱们家要不要也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避什么风头?”
“就是那伙人……到处打砸一事。”
男人说话不敢太直接,生怕隔墙有耳将他的话传出去。他是听说了,那姓关的外来户明面上是纵容麾下敲诈劫掠商户,实际上是打劫商户背后主家。自家也有不少经营,与其开着店被敲诈,不如让下人先将铺子关一阵。
家长闻言蹙起了眉头,家中经营太多了,她也不敢保证全没问题:“先将能入口的营生停了,让底下人自查。没问题最好,万一有问题就销毁证据,别叫人捏住了把柄……”
男人点头应下。
他想到郡府贴出来的告示,越想越怕也越不忿:“那伙人为了勒索也是不择手段,怎给人泼这么些脏水?说什么经营的酒肆酒水加了砒霜,又说哪家卖的蜂蜜是矾蜜,明矾水混合糖水熬的……这不都是底下庄子的产出?”
他入门的时候也带着两处庄子。
其中一处就有养蜂,庄上农户入山寻了野蜂窝,以浓烟驱逐蜜蜂,不伤蜂群也能反复取蜜。每年能送来许多蜜,吃不完的送去铺子卖。哪会有那些惊悚骇人的制蜜法子?
他也反复问过农庄的管事。
管事指天发誓说没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由此可见——
这几日的风波全是贼人敲诈勒索的借口!
家长本想点头应和,但看到男人手边的账本,她无意间看到上面写着铺子一年出售的蜂蜜多少斤,额角青筋跳了跳,要说出口的话也噎在了喉咙——一个农庄也就十几二十几窝蜂巢,年产有个两百来斤便算得上丰年了。
扣除自家吃用,剩下能出售的有多少斤?
家中铺子卖给本地的、卖给外地的,加起来有一千多斤,这数字怎么看怎么诡异。
家长沉默着将视线挪开,心里却萌生另一个念头——不行,这家铺子一定要关,历年进出的账本也要销毁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夫妻二人各自揣着心事。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个门客要求见。
这门客出身贫寒但能言善辩,是家长近几年最倚重之人。听到对方有急事求见,她想也不想就让人进来了。待她见了人,这才注意到门客脸上有掩不住的慌乱。她不由想到近日风波,担心门客也是因为店铺经营来求她。
正想着如何拒绝,门客先开口。
好消息,门客不是来求情的。
坏消息,对方是来通风报信的。
“你说什么——”
家长震惊错愕,脑子一瞬闪过无数念头。
她紧张咽了咽口水。
半晌才听自己的声音说:“此事莫声张,你偷偷将人带去密室,不能叫旁人知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待的这点儿功夫,她切身体会到何谓如坐针毡、度日如年,时而口干舌燥喝茶,时而焦躁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