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女子游泳馆，青山理直接离开学校。

如果是去年四月，社团活动结束之前，学校不会让他出校门，防止他再次打工。

仔细想想，或许真正不让他离开、不准他继续打工的人，不是学校，而是宫世八重子。...

青山理后退半步，竹剑垂地，金属护具在日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一块干燥的木头在空腔里磕碰。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新生们屏住呼吸时睫毛颤动的微响——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震惊即将炸开。

宫世八重子没笑，只是把竹剑横在胸前，剑尖朝下，姿态松弛得近乎挑衅。她右脚微微后撤，左膝微屈，重心沉得极稳，仿佛那柄竹剑不是武器，而是她身体自然延伸出的一截骨骼。

“单纯不厌恶赌博？”她重复，尾音上扬，像一根银针挑开了空气里绷紧的丝线，“可你刚才，分明是把整场决斗当成赌局来打。”

青山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想起三分钟前自己握剑的手心全是汗，不是怕输，是怕赢——怕赢了之后，她会用那种带着试探又裹着糖霜的语气说：“好，我答应你。”然后自己就得在三十双眼睛注视下，说出“我们交往吧”这六个字。不是告白，是宣判。不是心跳加速，是审判锤落下前最后一秒的寂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恐惧的从来不是失败，而是成功后必须承担的重量。

“他想反悔？”见上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青山理猛地转头。她倚在门框边，校服衬衫第三颗纽扣松着，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里拎着两瓶冰镇乌龙茶，水珠正顺着瓶身滑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阳光穿过她耳后的碎发，在颈侧投下细密的光栅。她把其中一瓶抛过来，青山理下意识接住，冰凉触感刺得指尖一缩。

“给败者的慰问品。”见上爱走进来，目光扫过宫世八重子手中竹剑，又落回青山理脸上，“不过……他刚才说‘不去情人旅馆’，是在拒绝约会，还是拒绝‘那种地方’？”

“当然是后者！”青山理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有多蠢——拒绝地点，等于默认关系已进展到需要选择场所的程度。他眼角余光瞥见小野美月正踮脚扒在门缝边偷看，小野美花站在她身后，双手交叠在腹前，唇角弯着极淡的弧度，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浮世绘。

宫世八重子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带点慵懒的、游刃有余的笑，而是真正的、眼尾都舒展开来的笑。她把竹剑递给相泽淳，转身走向见上爱，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住。

“见上同学，”她说，“他教他的方式，太温柔了。”

见上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滑动：“温柔？我只是提醒他，有些赌注，输赢都得自己签收。”

“比如？”青山理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比如现在。”宫世八重子突然抬手，食指在他左胸位置点了点，力道轻得像蝴蝶停驻，“心跳声太大了，吵得我耳膜疼。他是不是该学学怎么把心跳藏起来？”

青山理僵在原地。他看见小野美月在门外捂住嘴，小野美花悄悄别过脸去整理发梢。相泽淳和剑道部成员集体假装在擦竹剑，但没人敢抬头。新生们已经彻底石化，有人手机还举在半空，镜头对准这里，却忘了按下快门。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甜美的女声播报着下一场参观流程：“……接下来请随引导员前往美术教室，欣赏三年级生的毕业作品展。”

人群开始移动。宫世八重子后退一步，朝青山理歪了歪头：“走吗？美花姐说想看看油画社新来的学妹画的《春樱与猫》。”

“那幅画挂在走廊尽头第三扇窗下，”见上爱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颜料还没干，画框背面贴着张便签：‘请勿触碰，未完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