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刚呷下一口冷酒,喉头的辛辣还未散去,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兵压低了的禀报:“大帅!前营百户押来一个北元流民,说是知晓北元王庭的具体位置!”
“哦?”王弼眸光一凛,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墩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泛黄的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他霍然起身,玄色的披风扫过案角,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地一摇,“带进来!”
帐帘被掀开的刹那,一股裹挟着寒气与沙土的风灌了进来,伴随着一阵浓重的血腥气与汗馊味。两个身披重甲的明军士卒,架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九死一生逃到明军营地的阿勒姆。
他的双脚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破烂的皮靴上沾着暗红的血痂,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鞭痕与刀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唯有一双眼睛,还透着一丝残存的倔强与求生的渴望。
将阿勒姆背回来的百户快步上前,对着王弼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大帅!此人名叫阿勒姆,是从北元王庭逃出来的牧民,他说他知道脱古思帖木儿的藏身之地,还有乃儿不花与阿里不花的驻军详情!”
阿勒姆被士卒松开,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位身着蟒袍、面容刚毅的大明将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嘶哑的哀求:“国公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
王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缓步走到阿勒姆面前,蹲下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帅是大明梁国公王弼。你要想让本帅救你们,就得说实话——北元王庭,究竟在何处?”
阿勒姆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这才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帐内悬挂着的那张漠北地图,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在……在捕鱼儿海西北……一座……一座黑石山的山脚下……离这里……大概……大概三四百里路……”
王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地图上捕鱼儿海西北的一片空白处,那里正是斥候们连日来搜寻的盲区。他心中一动,又追问一句:“王庭之内,有多少人?士兵多少?平民多少?”
阿勒姆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强撑着一口气,答道:“平民……我们这些被贵族裹挟的平民……大概有十几万……士兵……士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前几天……还有一个前太尉……带着人马来汇合了……”
“前太尉?”王弼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是乃儿不花?”
阿勒姆茫然地点了点头,他虽不知晓将领的名号,却记得那支军队的旗帜:“是……是他!他的旗帜上……绣着苍狼……和阿里不花的军队……合在一处了……”
“好!好啊!”王弼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凌厉,“竟真的与北元王庭合兵一处了!”
恰在此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刚从各自营地赶来的长兴侯耿炳文与武定侯郭英。二人皆是一身戎装,甲胄上还沾着漠北的沙尘,显然是闻讯赶来。他们方才在帐外,已然将阿勒姆的话听了个大概,此刻脸上皆是神色凝重。
郭英上前一步,看着王弼,沉声道:“老王,此事当真?乃儿不花与阿里不花,真的合兵了?”
王弼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阿勒姆,沉声道:“千真万确!这流民亲口所言,阿里不花麾下约莫有五万之众,乃儿不花带来的兵力也有三万多人,若是开战,他们定然会强征壮丁,到时候兵力只会更多!”
耿炳文捻着颔下的胡须,眉头紧紧蹙起,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