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辰时,乾清宫西暖阁。
炭火烧得正旺,朱由检却仍感到一丝寒意。小冰河期的冬天一年冷过一年,窗外庭院的石砖缝隙里结着白霜。他搓了搓手,继续翻阅案上的奏章——这是昨日从各地送达的急报。
最上面是陕西巡抚陈奇瑜的密折:“臣遵旨设立‘陕西矿务局’,招募流民三万,已开挖煤矿三处。然天寒地冻,矿工手足皴裂,伤病者日增。请拨棉衣五千件,并派医士前往。”
朱由检立即批示:“准。命工部赶制棉衣,太医院抽调医士十人,即日赴陕。另,矿工劳作每日不得超过五个时辰,逢大雪停工,工钱照发。”
下一份是苏州织造局的呈文。蒸汽纺车改进已初见成效,噪音降低三成,棉絮收集装置能吸附七成飞絮。但新问题来了——改良后的纺车效率反降一成,因水雾装置影响纱线干燥。
“效率与劳保,需权衡。”朱由检沉吟,批道:“命陈元璞继续改进,务求两全。在此期间,效率损失由朝廷补贴三成,不得克扣工钱。”
他翻开第三份,是辽东孙传庭的军报:“辽阳重建进展顺利,城墙地基已夯毕,开春可起墙。然寒冬难熬,流民冻毙者日有数十。臣已开仓放粮,设粥棚十二处,但棉被、柴炭奇缺。另,建州细作频繁出没,擒获十七人,供称皇太极在沈阳大造攻城器械,似图开春反扑。”
朱由检心中一紧。寒冬对双方都是考验,但大明有新政支撑,建州却只能劫掠或硬撑。他批道:“调山东、河南存棉十万斤,山西石炭五万石,即日运辽。命周明远统筹分发,务必不冻死一人。建州动向,严密监视,但不主动挑衅。”
刚批完,王承恩入内:“陛下,徐光启大人在外候见。”
“宣。”
徐光启超风尘仆仆,手中捧着几个瓷瓶和一卷图纸:“陛下,石漆(石油)样品已到,臣与薄珏留下的学生初步研究,有重大发现!”
朱由检眼睛一亮:“讲!”
“其一,此物燃烧猛烈,远胜木炭煤炭。若用于冶炼,炉温可升三成,炼铁质量更佳。”徐光启打开一个瓷瓶,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其二,臣等尝试蒸馏,得上层清液,易燃易爆,或可作火攻利器。下层稠油,可涂抹车轴、器械,防锈润滑。”
他展开图纸:“这是臣设计的‘石漆分馏炉’,若建造成,日产清油百斤、稠油三百斤。只是……危险颇大,试验时炸过一次炉,伤三人。”
“重赏伤者,加倍抚恤。”朱由检果断道,“继续试验,但务必注意安全。命工部拨银五万两,在西山建专门工坊,外围挖壕沟,以防不测。”
他拿起瓷瓶细看,心中澎湃。石油工业的雏形,竟然在大明出现了。虽然原始,但这是质变。
“徐卿,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参与者皆签保密文书。石漆产地,派兵看守,闲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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