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不停,寨墙上立刻“哀嚎”一片。
有人抱着手臂喊“腿断了”,有人捂胸口叫“我的眼睛”,韩勇和刘三也往地上一躺,哼哼唧唧装伤。
还有人“啊啊”惨叫几声后没声了,连气都不喘了。
张富贵借着火光看得真切,横肉脸上连连抽搐。
而杨全在山下听得真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早知道山寨空虚,没多少人。
“兄弟们,贼人垮了!”他挥着马鞭,向前一指。
“先冲上去的,赏银五十两!”
“杀啊!”厢军步兵眼睛都亮了,举着刀枪往山上冲,脚底下恨不得生风。
张富贵趴在垛口后,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在心里数: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等最前面的厢军到了百步远,他猛地站起来,环首刀往空中一劈:“放箭!”
擅长射箭的寨兵,山贼纷纷弯弓搭箭。百张硬弓同时响,箭矢像暴雨似的扎进厢军堆里。
那些厢军以为山贼早垮了,哪来得及躲避?
“噗嗤、噗嗤”的入肉声里,前面的人成片倒下,后面的收不住脚,撞在尸体上,顿时乱成一团。
“杀!”王铁山提着刀盾冲出去,突击队跟在后面,像猛虎下山似的,居高临下地砍杀。
穿铁甲的边军三人一组,六人一队,砍起人来不含糊,厢军很快就溃了,被王铁山追着往山下跑。
寨墙下很快堆了几十具尸体。
张富贵没歇着,让韩勇和刘三带人去收拾战利品,扒皮甲、捡兵器,能武装一个是一个。
“妈的,还真是边军!”
杨全在山下看得清楚,脸渐渐黑了。
那铁甲、那箭术、那配合,分明是正规边军!
他心里发慌——边军怎么会在这儿?
要是留了活口,杨家勾结山贼的事就瞒不住了。
整个杨家都得掉脑袋!
“一个都别放跑!”杨全咬着牙下令,“这群山贼狡猾,能打,装备也好,今天必须踏平山寨!”
他带来的本就是杨家私藏的精锐,又许了升官赏钱,重新整队后,攻势比之前猛了好几倍。
弓箭手在后面不停射,箭雨像瀑布似的往寨墙上砸;步兵扛着云梯往上冲,一架接一架搭在寨墙上。
“滚木礌石,砸下去!”王铁山抱起磨盘大的石头往下扔。
碎石裹着血肉滚出老远,厢军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韩勇守在另一边,见有人要爬云梯上来,立刻带着换了皮甲的喽啰补上去,刀砍枪刺,不让人靠近寨墙。
张富贵看着厢军冲得凶,突然喊:“去伙房,把那几锅开水抬来!”
“让后面的女人接着烧,就说又有山贼攻来了!”
“是!”
没多久,几个冒白烟的木桶就被抬到寨墙边。
“给老子用瓢舀,慢慢泼!”
张富贵一声令下,一瓢瓢开水顺着云梯往下浇。
“滋啦——”开水烫在人身上,惨叫声比之前还凄厉。
云梯上的厢军士兵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衣服都冒着烟,摔在山道上,不是死就是残。
寨墙上的箭没停,滚木礌石往下砸,更是让厢军死伤一片。
这几十米的山道,成了要命的鬼门关,厢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却怎么也冲不过来。
这场仗打了半宿,直到太阳升到头顶。
守方占着地势,只伤了七八个山贼。
可山下的厢军,已经折损了一半多。
可没等众人喘口气,又有几百厢军赶来相助。
更糟的是,杨全得了援兵,竟分兵绕到后山,要两面夹击。
厢军在山下煮了饭,午后又开始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