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子看看张玄化，又看看周围众位术师，讷讷问道：“你是谁？”

“我是裴言风的祖父。”

“不行，我不信你。”中年女子紧紧抱住证物袋子，不肯松手。

裴寂眉头一挑：“我堂堂玄天会长老，难道还会当着众多同道的面儿徇私吗？”

此时此刻，裴寂的想法很简单，一定要率先看到证据的内容，再想办法给孙子开脱，至于徇私……目前状况下很难，他只能尽量拖下去，等到黑水门的庆典结束，再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徇私都没想，那他更不可能毁掉证据。

孙子重要，但并非只有一个。

裴家只要裴寂还在，就倒不了。

这个孙子不争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教训也不是坏事，甚至肢体上留下一些伤痕也很应该，但按照律条把抽走裴言风的灵炁，让他慢慢等死，这很不应该。

他裴寂为玄门出过力，为玄天会流过血。

如果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护不住，他这个长老当的还有什么意义？就算古贺亲自到场，他也要和对方辩出个一二三来。

“裴长老，规矩是古会长定下的，我们还是要遵守，您认为呢？”张玄化淡淡道。

全场安静，众人都望着裴寂。

张玄化淡淡道：“您是玄门长老，可不回避。但……物证您不能单独拆封，必须按照属地负责的原则，由我和您共同拆看。裴长老是否同意？”

“理该如此。”裴寂淡淡道。

他想救孙子，但很明显靠个人声望强行压制其他法脉术师是不可能的。看看周正和玄黄书院的那一批术师吧，死死的盯着他，如果他裴寂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怕是会被这些年轻术师抓住不放。

“大姐，你认为如何？”张玄化看着中年女子，声音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不少术师对张玄化高看一眼。

黑水门的门主竟然敢利用规则硬扛玄天会长老，这份胆色尤为可贵，黑水门能在关外苦寒之地熬过一百五十年，传承至今，终究还是有人才坐镇。

中年女子咬牙问道：“您能保证，证据不会被毁掉吗？”

“我以黑水门门主身份向您保证，如果您女儿被裴言风害死一事查实，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玄天会会长，请他给您女儿一个公道。”张玄化义正词严，表情严肃，让人很容易生出信任感。

“可以。”中年女子咬咬牙，大声道，“我女儿名为赵玉儿，师从青山观主。”

说完，中年女子双手奉上证据袋子。

青山观主？

一院子的术师面面相觑，民间法脉何其多，这个所谓青山观主不知道是哪个山旮旯里的野术师，没听过也很正常。

玄门正宗号称十六宗，三十二派，六十四门。

其实在六十四门之外，还有一些零星的法脉，也算作玄门正宗，只不过人丁稀少底蕴单薄，有可能术师老去之前连传人都找不到，法脉也就消亡了。

这些统称为——不入流。

更别说那些连不入流都算不上的野生法脉了。

所以，如果不是赵玉儿的母亲找到玄门法脉地址告状，那她女儿大概率得不到公道。

张玄化接过证据袋子，与裴寂交换眼色。

“裴长老，请。”张玄化淡淡道，“袋子外的符箓，应该用落云咒吗？”

“正是！”赵玉儿的母亲认真道。

“裴长老，你我同时念诵。”张玄化盯着裴寂淡淡道。

裴寂冷冷一笑：“三、二、一……”

两人同时念念有词。

落云咒，名字听着挺豪横，其实就是为了“揭封条”。符箓封印用落云咒解，可以不损分毫。

一阵风吹过。

证据袋子上的符箓自然脱落，如同五行山上被揭走的六字真言咒。

证据袋子的颜色忽然变得鲜亮起来。

黑色袋子的黑……似乎……更黑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那只是因为符箓自带的小法阵，犹如给袋子上了一层滤镜。

“裴长老，您可以拿出袋子里的证据了。”张玄化淡然道。

同一时间，后院的房间内，正在盘膝趺坐的谢如心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这真是天助我也，省去多少功夫。”

她掐着某法诀，嘴里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