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六年,四月中旬。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紫禁城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时,大周帝国的政治中枢,迎来了它自定鼎北疆之后,最为惊心动魄的一个早朝。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于大殿两侧,然而,当景阳钟敲响,从后殿走出来的却只有大太监王进一人。
“启禀诸位大人!”王进一甩拂尘,高声唱喏,“陛下昨夜偶感风寒,龙体抱恙,今日免于临朝!”
此言一出,百官微微一愣,正准备山呼万岁后退朝。
“嗒,嗒,嗒。”
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字并肩王赵晏,身着一袭绛紫色、绣着四爪过肩金龙的无上蟒袍,腰悬天子剑,昂首阔步地走入太和殿。
他没有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停下,而是顺着那九级白玉御阶,一步一步,径直走了上去!
在满朝文武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赵晏走到那张代表着九五之尊的纯金雕龙宝座前,一撩宽大的蟒袍下摆,金刀大马地——坐了下去!
轰!
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坐在皇位上?!那可是只有天子才能坐的地方!哪怕是一字并肩王,这也已经是赤裸裸的僭越!
“陛下偶感风寒,特命本王代为主持今日早朝。诸位大人,有本早奏。”
赵晏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双手平放在御案边缘,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群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无上霸气。
“赵晏!你……你放肆!”
短暂的死寂之后,太常寺卿、理学宗师张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猛地冲出队列,指着龙椅上的赵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
“金銮宝座,乃大周天子专属!你身为臣子,竟敢公然升座!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你这是要造反吗?!”
“放肆的是你!”
赵晏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陛下封本王为一字并肩王,加九锡,赞拜不名。本王代天子理政,坐这把椅子,有何不可?张大人若是对陛下的圣旨有异议,大可去乾清宫外跪谏。现在,给本王退下!”
“你——!”张维被噎得面红耳赤,气得胡子直翘。
赵晏不再理会他,而是从袖中抽出那份用赤金云龙缎面包裹的奏疏,直接扔在了御案之上。
“今日早朝,只议一件事。”
赵晏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太和殿内轰然回荡:
“大周历经战阵,百废待兴。然地方州县吏治断层,懂新政、通实务的干吏极度匮乏。原有之科举,重诗赋经义而轻实务,所取之士,多为寻章摘句之徒,根本无法安邦定国!”
“本王决定,于今年秋闱,开设定安六年龙虎恩科!以经世致用、唯才是举为总纲,彻底革新科举旧制!”
“此次恩科,废除八股定式,设三场六目!首开实务选考,将格物算学、水利农桑、海事通商等纳为必考!不论门第出身,凡我大周子民,皆可凭真才实学入朝为官!”
如果说赵晏坐在龙椅上只是让他们感到惊恐,那么这道关于科举革新的政令,则无异于在所有门阀世家和守旧派的心头上,狠狠捅了一刀!
废除八股?考格物算学?不问门第出身?
这简直是要把天下士大夫和门阀世家世代垄断仕途的命根子给彻底挖断!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张维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上,悲愤交加地捶打着地面,仰天长呼:
“你僭越龙椅在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