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你还欠人家薛掌柜的钱啊?”有人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那姓许的官员有些面红耳热,不敢跟同僚叫板,便觉得是薛瓷故意挑衅翻旧账为难。
他恶狠狠地瞪着薛瓷,“想要我还钱,行啊。等你有本事从这里出去,我一定亲手奉还!”
说完,他又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轻蔑地道:“不过,等你有命走出去再说吧。”
不过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
她一个商户,拿什么跟他们斗?
想到这里,他心里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感。
当初他因为没钱,被他们薛家姐弟百般侮辱。如今地位颠倒,他终于能够讨回当初积压的那口怨气了。
他越说越兴奋,“薛瓷,别说本官恩将仇报不给你机会,你只要跪下来低声下气地求我一回,本官说不定能在张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留你一具全尸。”
薛瓷本来都不想搭理他了,奈何他越发得寸进尺。
她听得有些烦,抬起手来招了招,“你过来。”
那姓许官员还以为她愿意妥协了,立刻兴奋地凑过去。
“再过来一些。”
再凑。
“好,就这个位置,别动了。”
薛瓷瞅准他的位置,提起墙角的恭桶,直接一桶给他泼了过去。
污秽之物的恶臭气息瞬间扩散,淋了他一脸。
他眸孔瞪大,巨大的震惊之后是震怒,“你个贱人,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头发脸上的污秽之物就流到了他嘴巴里,他恶心地扑倒墙角,开始不停地扣喉咙,干呕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嫌弃地躲远一些,生怕被沾上。
有人见薛瓷脾气这么爆,忍不住开口劝道:“薛瓷,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听我一句劝,千金散尽还复来,不要为了一些死物,把性命搭进去,不值得。你学学叶家,至少现在人家还活着不是吗?”
薛瓷自嘲一笑,“是啊,至少人家叶家那些人还活着,可是我弟弟呢?他现在除了呼吸,跟死人有什么区别?你们把我弟弟害成这个样子,还想让我认命妥协?做梦!”
“你你你!”那官员摇头道,“我好心劝你你不听,你看看自古民与官斗,又哪个有好下场的?”
薛瓷没所谓地道:“有没有好下场,我不在乎,能让你们没好下场就行!”
一众官员有些生气,“简直不可理喻!”
“怎么了?那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是戳中你们痛处了?”薛瓷忽地往前倾了倾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狼狈的身影。
“是哦,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诸位大人,此刻却跟我一个囚犯身处同境,该不会是……真遭报应了把?”
“张大人,我忍不了了!”有人受不住挑衅,直接卷起衣袖,“你让人打开牢门,我去收拾收拾这个贱人!”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张安年喝止众人,走到薛瓷面前。
薛瓷嘴角带笑,眼神冷嘲,“怎么了,现在轮到张大人亲自来劝了?”
张安年冷冷地看着她,“薛瓷,本官之前给过你许多次机会,但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本官也没空跟你周旋了,明日一早,本官若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你那半死不活的弟弟,本官会让人直接把他沉入荷花池里当养料。”
薛瓷脸上笑意褪下,咬牙切齿,“张安年,你敢!我跟阿湛是皇商,我义妹是昭明郡主,我未来妹婿是当朝祐王,你敢动阿湛一下试试!”
张安年淡淡道:“的确,你们姐弟的身份有些棘手,所以本官一直留着你们性命直到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山贼攻进锦州城,大肆烧杀抢掠,你们姐弟富可敌国,被山贼盯上,死于他们之手,也是合情合理吧?”
“至于你说的义妹,祐王,他们在京城自古无暇,难道还会跑到江南来替你主持公道?”
“别痴心妄想了,本官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薛瓷脸色灰败,瘫坐在地。
张安年已经找到了背锅的人,下一步,自然就是“合情合理”地让他们姐弟消失了。
难道只能答应他,然后将薛家产业拱手想让吗?
可是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呐!
若不是张安年从中捣鬼,那麒麟果怎么会出问题,害得阿湛自此昏迷不醒?
他说家中有寒冰床,能够治愈阿湛,骗她将京城产业拱手相让,结果却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