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峡,如其名。
两侧绝壁千仞,中间一线天光,终年积雪不化,鹰隼难渡。
此刻峡口外,三千北蛮铁骑列阵肃立。
皮袄、弯刀、骨饰,每一张脸都被风雪刻满沧桑,眼中是草原狼般的凶悍。
为首者是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脸上有道狰狞刀疤从额角划到下颌。
他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踏雪乌骓,马鞍旁挂着两柄门板宽的巨斧。
正是北蛮左贤王,呼延灼。
“王爷,”一名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道,“探马来报,那四人已到峡外十里。只是……”
“只是什么?”呼延灼声音粗哑。
“他们多带了一人。”副将犹豫道,“一个银发女子,昏迷不醒,被绑在马背上。”
呼延灼眯起眼:“什么来路?”
“不知。但探马说,那女子虽然昏迷,气息却强得吓人——隔着百丈远,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灼热。”
“灼热?”呼延灼皱眉,“这冰天雪地,哪来的灼热?”
正说着,远处雪原上出现几个黑点。
黑点渐近,化作四骑。
玄黑、血红、鹅黄、灰衣——正是苏清南一行。
呼延灼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苏清南身上。
这就是北凉王?
比他想象中年轻,也……比他想象中苍白。
但那双眼睛,深如寒潭,冷如冰川,只一眼,就让呼延灼心中微凛。
这是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血的眼睛。
“左贤王。”苏清南勒马,在十丈外停下,声音平静,“久仰。”
呼延灼大笑:“北凉王亲至,本王有失远迎!”
笑声洪亮,震得崖上积雪簌簌落下。
但笑里,没有半分暖意。
“请!”他侧身让开道路。
三千铁骑同时侧身,让出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窄道。
这是下马威。
若苏清南不敢进,气势便弱了三分。
苏清南神色不变,策马缓行。
嬴月、唐呆呆、子书观音紧随其后。
马踏积雪,蹄声清脆。
三千双眼睛盯着他们,目光如刀。
但四人恍若未觉。
唐呆呆甚至从怀里掏出个肉干,边嚼边打量两旁的北蛮骑兵:“你们这儿……冬天都吃啥呀?我看这些人,一个个瘦得跟柴似的。”
她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呼延灼脸色一沉。
副将怒喝:“放肆!”
唐呆呆眨眨眼:“我说错了吗?你看那个人……”
她指着一个骑兵,“脸都冻紫了,嘴唇开裂,明显营养不良。还有那个,手指全是冻疮,握刀都握不稳吧?”
那被点名的骑兵羞愤交加,却不敢发作。
呼延灼盯着唐呆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小姑娘,口舌之利,救不了命。”
“我不需要救啊。”唐呆呆歪着头,“我师父说,这世上能杀我的人,不超过五个——你肯定不在里面。”
呼延灼正要发作,苏清南忽然开口:
“左贤王,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况且她说得对——你的兵,确实该补补了。”
呼延灼猛地转头,盯着苏清南:“王爷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苏清南勒马,看向峡谷深处,“你缺粮,缺药,缺过冬的物资。而这些东西,本王有。”
呼延灼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苏清南淡淡道,“三千铁骑,战马瘦弱,兵甲陈旧,半数人有冻伤——这不是北蛮精锐该有的样子。唯一的解释是,你被大汗刻意压制,得不到足够的补给。”
他每说一句,呼延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他说完,呼延灼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王爷好眼力。”他咬牙道,“但就算如此,本王也不需要北凉的施舍!”
“不是施舍。”苏清南摇头,“是交易。”
“交易什么?”
“我借你道,北上净坛山。你借我兵,南下……夺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落在呼延灼耳中,却如惊雷。
夺位?
夺谁的位?
当然是北蛮大汗的位!
“你……”呼延灼死死盯着苏清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苏清南平静道,“我还知道,你暗中囤积粮草,秘密训练私兵,与西羌部落联络——这些事,大汗恐怕还不知道吧?”
呼延灼浑身一震。
这些都是他暗中进行的绝密,苏清南怎么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