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叠起,层层往上冲,撞碎低空翻涌的漆黑魔气。
七万甲士,齐声不退。
声不震天,却震心。
震得那压城而下的无边魔潮,竟是微微一顿。
九天之上,幽冥尊者立在众生之门之下,俯瞰凡尘蝼蚁,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不是忌惮,不是动容。
只是觉得可笑。
区区人间七万凡夫俗子,区区新晋长生一枚人间王侯,也敢在本座面前,谈死守,谈拦天,谈定乾坤?
万古岁月,他跨界无数天地,踏碎万千河山。
见过修仙大道俯首,见过天人大能跪迎,见过宗门道统自毁求存。
唯独没见过,一方末法小天地里,凡人扛龙运,民心抵魔威,少年提一剑,敢拦至尊路。
可笑,又可悲。
尊者淡漠开口,神魂之音碾压而下,压过七万兵戈之声,压过满城人心震颤,压过天地所有风声: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本座跨界而来,不废时日,不耗本源,一指便可碾碎你这长生道基,一脚便可踏平这座凡俗王城。”
“所谓民心,不过泡影。所谓龙运,不过尘土。所谓热血,不过转瞬成灰。”
话音未落,尊者随意抬出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异象,没有翻江倒海魔气。
平平淡淡一指,自上而下,缓缓压落。
一指落,万法熄。
一指落,灵气绝。
一指落,人间所有刀兵、术法、道力、真气,尽数凝滞当场,动弹不得。
城外七万联军,只觉浑身气血骤然冰封,兵刃沉重如山,连抬臂抬头,都做不到。
四大宗门长老弟子,周身本命灵气瞬间逆流,道心刺痛,纷纷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天门顾清玄白衣剧烈晃动,脚下地面裂开细纹,天地秩序道力被一指硬生生压滞,难护四方。
千里北疆,龙城城头。
嬴月手中龙吟剑嗡鸣哀颤,体内残存气血险些逆流喷血,整座孤城城头,砖石簌簌崩落,寒意入骨,冻得人神魂发僵。
天地之间,万物俯首,万灵沉寂。
唯有北凉王府高台之上,那一道身影,不曾低半分头颅,不曾弯半分脊梁。
苏清南立身原地,王袍猎猎,不受一指封滞,不受魔气压制,不受天地规则裹挟。
他肩头龙运翻滚,心头民心炽烈,手中那一剑雪白清冷,始终稳稳横亘身前,挡住漫天下压魔威。
新晋长生,硬扛尊者一指。
硬生生,扛住了。
高台之下,万众骇然。
虚空深处,两道旁观身影齐齐眸光一凝。
白衣低声道:“扛住了。”
黑衣女子轻叹:“人心如龙,龙护人身,此方天地气运,竟真能挡住域外至尊随手一指。”
九天之上,幽冥尊者神色微冷。
果然有点门道。
果然不是寻常长生蝼蚁。
难怪敢斩金面,毁大阵,逆天意,抗尊者。
有点本钱。
可惜,本钱太薄。
尊者指尖力道,陡然加重三分。
无形巨力如山倾覆,狠狠压在高台之上,地面石砖层层粉碎,裂痕蛛网般蔓延整座王府。
苏清南足下微微下沉半寸,脊背依旧挺直,眸心寒意渐浓。
他不躲不闪,不借力,不后退。
只抬手,轻轻递出那一剑。
一剑出,不争凶煞,不拼蛮力,不炫异象。
只守,只拦,只镇。
守住身后万家灯火,拦住身前域外魔威,镇住头顶倾覆苍天。
一剑雪白,撞上漆黑一指。
无声相撞。
下一瞬,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高台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整座乾京。
城外树木拦腰折断,城头旌旗尽数粉碎,地面尘土飞扬千里,低空魔气被一剑硬生生扫退百丈。
尊者一指,未能压垮少年。
少年一剑,未能伤到尊者。
平手。
人间新晋大长生,硬接域外至尊一指,不落分毫下风。
万古以来,前所未有。
尊者黑袍微动,终于不再漠视,缓缓开口:
“有点本事。”
“难怪敢恃宠而骄,恃民心而逆本座。”
“仅凭这一手,你比之前此方天地所有长生修士,都要强上一线。”
“可惜,依旧不够。”
下一瞬,幽冥尊者不再随手出手。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