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人间,万剑归宗。
八字落定,不似战吼惊天,却如洪钟沉鸣,重重砸在整片心象魔渊的每一寸脉络之上。
原本漫天狂舞的灭世魔雷骤然一滞,呼啸纵横的深渊毒风生生凝固,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鬼影。
在这道人声之下,本能蜷缩后退,隐隐生出源自神魂深处的畏惧。
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道的克制。
幽冥之道,主寂灭,主沉沦,主万物归墟。
人间之道,主生机,主相守,主万世存续。
一灭一生,一私一公,一魔一人,从根源之上,便是天生死敌。
苏清南双手紧握那柄平凡剑,周身流转的金色光韵不再四散铺张,尽数内敛、沉凝、汇聚。
万里龙脉翻涌而来的龙运,化作细密金纹,爬满他的四肢百骸,顺着血脉游走,与新晋稳固的天人大长生道基彻底相融。
乾京百万黎民的念念赤诚,化作温厚绵长的念力,裹覆剑身,柔而不弱,韧而不折。
北疆沙场数年沉淀的铁血战意,凛冽如霜,化作剑中锋芒,刺破虚妄,直抵本源。
天门秩序法理、四大宗门千年道韵、三位先生殉道留存的浩然正气,八方之力,万种人心,尽数拧成一股。
人间大世界不再被动防御,不再艰难固守。
整座金色界域缓缓收缩,内敛所有分散力量。
如同一张拉至极致的长弓,蓄势待发,只待最终一箭,破尽万魔。
九天之上,幽冥尊者魔躯尽露,漆黑魔纹密密麻麻爬满躯干。
每一道纹路之中,都流淌着跨越万古的深渊煞气。
祂倾尽半座魔渊本源,引爆寂灭法则。
不惜燃烧自身万年修为,也要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碾碎这方碍眼的人间界,抹杀这个逆道而行的人间王侯。
在祂漫长到足以漠视岁月的修行里,从来只有祂碾碎旁人的道,从无旁人撼动祂的界。
今日一尊凡尘长生,一方渺小凡俗天地,竟逼得祂动用本源,拼着修为大跌、道基受损,也要斩草除根。
这份屈辱,远比肉身伤痛更难忍受。
“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尊者沙哑的魔音撕裂黑穹,戾气滔天,“你以为凝聚万民执念,拼凑一方虚假人间,便可与本座万古魔渊抗衡?”
“本座的寂灭,是诸天铁律,是万界归途。众生早晚归于虚无,山河早晚化作尘埃,你守得住一时烟火,守不住万古沉沦。”
祂猛地抬手,双掌合于胸前,幽冥禁印彻底成型。
刹那之间,整片漆黑魔渊剧烈震颤,深渊底部无数堆叠枯骨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漆黑骨粉,融入天地煞气。
无数被祂奴役吞噬的亡魂,被强行撕扯神魂,碾碎执念,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力,灌注进灭世魔潮之中。
原本就足以碾压山河的黑暗洪流,此刻暴涨数倍。
黑压压的魔浪层层叠叠,裹挟着破碎星辰的余烬、覆灭大千的寒煞、万古沉沦的死寂,从上而下,狠狠拍向收缩蓄力的人间界。
魔浪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心象天地的壁垒被腐蚀出巨大的缺口,黑暗顺着缺口疯狂涌入,要从内部瓦解人间根基。
千里北疆,龙城残墙。
嬴月半跪于血泊之中,一身银甲破碎不堪,嘴角血迹连绵不断。
强行以精血引渡剑意加持人间天幕,早已让她神魂受创,经脉寸裂,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目光死死锁住那片黑暗与金光交锋的天穹。
她能清晰感觉到,魔渊暴走之后,那股灭世威压越发恐怖。
人间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苏清南……千万……别输……”
微弱的呢喃散在冷风之中,这位镇守北疆、从不言败的巾帼将军,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
身后是满城残兵,是北疆千里故土,是大乾北方最后的屏障。
一旦人间界破碎,幽冥尊者脱困,北疆顷刻便会化作人间炼狱。
乾京城外,七万联军半数跪倒在地,气血逆流,神魂刺痛,连抬头的力气都近乎全无。
盔甲染血,兵刃蒙尘,人人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绝望。
他们见过边关血战,见过天人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颠覆天地、规则崩塌的至高对决。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