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时候,张大夫说的那位府城客人可算是回来了。
初一。
安禾正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
毕竟每天都有几十号人等着吃早饭和午饭呢,光靠谭芬芳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好在女工们都已经上手,对自己所负责的工序也很熟悉了,不需要安禾跟林冬梅时刻盯着。
于是,安禾便带着林冬梅,跟着谭芬芳一起给大家伙儿准备早饭和午饭。
村里人都实在。
哪怕知道安禾的工钱是按天发放,也没有谁拖拖拉拉,想着多混几天工钱。
反倒是惦记着秋收,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每天多干两个时辰,争取早点把安禾的作坊给建好。
安禾看大家伙儿如此卖力,就变着法给他们准备好吃的。
别说什么骨头汤和三层肉炒菜了,就是炖鸡炖鸭,那也是三两天就做一次。
谭芬芳见每天的伙食都这么有油水,实在忍不住,问安禾:“东家,我想不明白。
你看,不管是作坊的女工还是隔壁那些大老爷们,其实都是咱们村的人,要回家吃一顿饭也不难,走几步路就是了。
你既然已经给大家伙儿发了工钱,又何必还包早饭跟午饭?而且这早饭和午饭也太丰盛了,顿顿都这么有油水,得多花多少银子啊?”
安禾听言,笑道:“你自己都说了,给我做事的都是村里人。既然都是同一个村的,那我把待遇提高些,又有何不可?
有些银子啊,宁愿多花,也不能省。省了,反而容易出大事。”
谭芬芳微微皱眉,没听懂:“怎么会哟?就算你省了这笔钱,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大不了就是回家吃。”
安禾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倒是旁边的林冬梅,问了谭芬芳一句:“芬芳婶子,你觉得咱们作坊的伙食跟你们家里的伙食比起来如何?”
“那当然是作坊的伙食好了!”
谭芬芳想都没想,便应道:“我才来作坊多久,人都胖了一圈!”
林冬梅又问:“那如今作坊不包伙食了,让你们自己回家吃,你们会舍得天天买肉吃吗?”
谭芬芳一愣,随即笑道:“冬梅姑娘真会说笑,谁舍得天天买肉吃啊?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就是了。”
林冬梅深深看了谭芬芳一眼:“不管是咱们作坊的活儿,还是隔壁建房子,那都是辛苦活儿,不仅要耗力气,还要耗精神。
东家包你们早饭和午饭,是为了让你们吃得好一点,多补充补充油水,这样才有力气和精神把要干的活儿给干好。”
“我懂了!”
谭芬芳终于明白过来,瞪大眼睛看向安禾:“其实东家可以不包伙食的!但她怕我们回家吃饭会太过节俭,舍不得吃好的,到头来营养跟不上,反而会坏事!”
“对咯。”
林冬梅点点头:“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知道割点肉来吃,这是为什么?因为农忙时期要干的活儿比较重,不补充油水扛不下去。
咱们作坊的活儿呢,虽说不像农活儿那么重,但天天这么干,也是很累人的。
不给你们把营养补上来,万一你们干着干着,突然晕倒了怎么办?这耽误作坊的活儿不要紧,就怕把你们身体熬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林冬梅又看了一眼安禾,这才继续对谭芬芳说:“咱们东家啊,是真把大家伙儿当成自己人的。
否则,你们累倒就累倒了,与她何干?
一个女工倒下,还有别的女工在。实在不行,再招几个年轻的女工进来,把你们的位置给顶上就是。
也只有自己人,才会关心你们吃得好不好,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林冬梅这一番话,别说听得谭芬芳红了眼眶,就连安禾都要被感动了。
原来,她安禾是这么好的人吗?
张大夫派的人,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在林冬梅帮安禾拉拢人心,在谭芬芳泪眼朦胧,在安禾自我疑惑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江家门口。
“安婶?安婶!”
是张大强的声音。
“哎,我在。”
安禾应了声,出了灶房。
路过水缸旁,她舀了一瓢水洗手,又将手放在围裙上擦干:“大强啊,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婶子,叶老爷来了。”
张大强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道:“就是府城来的那位客人!他已经探完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