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瞧见刘婶身后那个正揉着眼睛丶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阿柱,一副迷迷瞪瞪还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朝孩子招了招手。
「阿柱也来了?快进来,外头凉。
」他侧身让开,语气熟稔自然。
刘婶面上欢喜,刚要开口,目光却越过周文清的肩头,瞥见了堂屋内端坐用饭的另外两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呀,周公子,瞧我这不懂事的,竟挑了你们用饭的时候来打扰……都怪我,心里头太着急了,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
「哪有什麽打扰不打扰的,刘婶太见外了。
」周文清笑着摆手,将母子二人让进院子。
「是有什麽急事儿吗?外头说话不便,咱们到屋里坐下,边吃边聊,阿柱还没吃朝食吧?」
他注意到孩子鼻子一耸,顿时醒了盹,眼睛都亮了,正悄悄咽口水的小动作,哑然失笑。
只是刘婶进了院子,却说什麽也不肯再往堂屋方向走。
「不了不了,周公子,我们就在院里说,就在院里说两句,可不能耽误您和贵客用饭。
」
见她如此坚持,周文清也不好勉强,只当她是真有急事,面色便也跟着严肃了几分,温声道:「好,刘婶您说,可是遇到什麽难处了?」
「不是难处,不是难处,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刘婶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因急切和兴奋泛着红光,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是这样,您昨儿个不是托人带话,说能让村里的娃娃们都来您这儿认字了麽?大伙儿听了,心里头实在感激,也……也着急盼着,恨不得立时就开始,还有您特意提的,问我们愿不愿意让阿柱跟着您多学些……我们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
她说着,将手里沉甸甸的竹篮不由分说地塞到周文清手里。
「这点东西您千万收下!
我们这些粗人不懂读书人的那些规矩,只隐约记得村里的三老提过,拜师要有什麽……『束修之礼』,这……这就是我给阿柱准备的!
东西不好,您别嫌弃!
」
她语很快,显然这些话在心里滚了许久。
说完,她立刻转身,将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阿柱用力往前一拽,声音陡然提高:「阿柱!
什麽愣!
还不快过来,给你先生磕头行礼!
从今往后,可要跟着周公子好好学。
」
周文清一见阿柱被他娘拽得踉跄往前,真要屈膝跪下,连忙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孩子的胳膊。
「使不得,使不得!
」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阿柱托了起来。
「刘婶,您的心意,文清全都明白,阿柱这孩子,我瞧着也确是喜欢,只要他自己肯用心学,我定然倾囊相授,好好教导。
」
他话锋一转,轻轻拍了拍阿柱的肩膀让他站到一旁,随即双手将竹篮朝着刘婶的方向递了回去。
「但这束修之礼,文清前番已说过,断不能收,我教孩子们识字明理,是觉得此事当为,若收了您的厚礼,反倒违背初衷,于心难安。
」
他稍作停顿,声音更沉了些:「更何况,我既允了教所有愿学的孩子,便须一视同仁,今日若收了您的礼,知道的,说是您诚心拜师;不知道的,怕要以为我这学堂设了门槛,非礼莫入,若有家境本就不宽裕的人家,因此心生顾虑,不敢让孩子前来,岂非与文清普惠乡邻的本心彻底相悖?」
「这些东西,您快拿回去。
」
周文清又将竹篮递近了些,深知这礼的分量。
这村里的人家,平日吃口饱饭都不易,这礼实在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