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安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她在书房,在等数据,然后睡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
绝不是自己梦游回来的。
唯一的解释……
许以安心头一跳,一种混杂着惊讶和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了上来。
是林晚。
她发现了她,并且把她抱了回来。
这是林晚第一次主动的、长时间的肢体接触。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她立刻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
首先冲向书房。
里面一切如常,电脑关机,椅子摆正,她的平板电脑安静地躺在书桌一角,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了画室门口。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蜂蜜水杯,也没有她放的画。
但就在门框与地面的缝隙边缘,卡着一个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纸团。
许以安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她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那个纸团。
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是用黑色炭笔快速涂抹的痕迹,线条凌乱、压抑,带着林晚画作一贯的阴暗风格。
但在那一片混沌的黑色线条中央,隐约能勾勒出一个小女孩的轮廓,抱着膝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周围是更加浓重、仿佛要将她吞噬的阴影。
这绝不是一幅美好的画。
它充满了痛苦和孤独的气息。
但许以安却盯着这幅画,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无视。
这是一个回应。
一个用她最熟悉、也最不擅长的表达方式,给出的,别扭至极的回应。
林晚看到了她的画,用这种阴暗的方式,画下了她看到的那个深夜蜷缩在地毯上,孤独又脆弱的“她”。
许以安小心翼翼地将皱褶的纸张抚平,虽然痕迹无法完全消除,但她却像捧着什么珍宝。
她跑回房间,拿出自己的蜡笔盒,在那张阴暗的炭笔画旁边,用最鲜艳的红色,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无比醒目的小小爱心。
她没有试图去覆盖那些黑暗,只是在一旁,笨拙地添上自己的色彩。
然后,她将这张“合作完成”的画,重新放回了画室门口。
这次,旁边没有放蜂蜜水。
做完这一切,许以安才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林晚依旧坐在老位置。
许以安和平常一样,爬上椅子,小口喝粥。
她没有刻意去看林晚,却能感觉到,今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比以往多了片刻的停留。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早餐后,林晚起身离开。
经过许以安身边时,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但许以安眼尖地注意到,林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许以安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终于,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单向的交流了。
那幅被揉皱又抚平的画,在画室门口放置了一天,最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第二天清晨,门口多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没有署名,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
许以安拿着那盒巧克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傻乐着把这盒巧克力收进口袋,她蹦蹦跳跳走向餐桌,一眼就瞧见了已然坐在旁用餐的林晚。
爬上椅子,许以安小口喝着牛奶,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对面的林晚。
林晚依旧安静地用着早餐,姿态优雅,目不斜视,仿佛门口那盒巧克力与她毫无关系。
但许以安注意到,林晚今天涂抹吐司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丝,而且,她面前那杯原本只加黑咖啡的杯子里,竟然罕见地掺入了一点牛奶。
细微的变化,却让许以安心里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强忍着咧开嘴笑的冲动,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对付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只是那微微晃动的小短腿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早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平静中结束。
林晚放下餐巾,起身,依旧没有看许以安,径直朝楼上走去。
许以安赶紧滑下椅子,这次没有立刻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