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许以辰离开公司,前往综艺录制现场。
车上,他再次打开邮箱,看着那封标记星标的邮件。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回复,只是将邮件保存到了本地,然后清除了浏览记录。
他不知道发件人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不知道这段旋律会带来什么改变。
但他知道,自己会记住这束光。
记住在这个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隧道里,曾经有过这样一束微光,短暂地照亮了前路。
哪怕只是幻觉。
哪怕只是偶然。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许以辰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夜景。
耳机里,那段旋律在单曲循环。
钢琴声简单,清澈,像秋夜的月光,安静地流淌。
城市华灯初上,远处的写字楼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许以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福利院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会抱着院里那把破旧的吉他,坐在院子的角落弹。
没有听众,只有他自己。
后来被许沉渊接走,他以为会有家了。
但那个家很大,很冷,没有人听他弹琴。
再后来他出道,有成千上万的听众,但那些人听的或许不是他的音乐,而是“偶像许以辰”这个符号。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有人听懂了。
有人听出了他音乐里的挣扎、无力,和那一点点对光的渴望。
并且,那个人用一段同样挣扎却怀抱希望的旋律,回应了他。
许以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帮他,也不知道这段旋律最终会带领他去往何处。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在这个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隧道里,他曾经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走。
但现在,他看见了光。
哪怕那光来自一个看不见的影子。
哪怕那光可能只是幻觉。
但光就是光。
隔天,许以辰早早来到了录音棚。
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随手扔在控制台旁边的沙发上。
棚里很暗,只有控制台的屏幕亮着冷白的光,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阴影。
他昨晚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那段旋律的变奏和可能性。
“辰哥,这么早?”录音师阿杰打着哈欠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不是说今天下午才来吗?”
“改主意了。”许以辰言简意赅,走到钢琴前坐下。
这不是专业的三角钢琴,只是一架普通的立式电钢,音色经过调试,足够用于demo制作。
他打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按下第一个音符。
还是那段旋律,但经过一夜的琢磨和改编,已经和他最初听到的版本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保留了那个从低沉到挣扎再到出现微光的结构,但在和弦上做了更丰富的处理,让整首曲子的情绪层次更加分明。
阿杰端着咖啡站在控制台后,原本睡眼惺忪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他放下杯子,戴上监听耳机,手指在调音台上无意识地调整着参数。
许以辰弹得很专注。
当弹到那最充满希望的部分时,他用了更坚定的触键。
那光不再是飘忽不定的幻觉,而是一种可以触摸的存在。
虽然短暂,但真实。
一遍弹完,许以辰停下来,看向控制台后的阿杰。
“怎么样?”
阿杰摘下耳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和之前你弹的那些片段,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阿杰挠挠头,“之前的那些,好听是好听,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个,像是在和谁对话。”
许以辰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对话。
是的,就是这个感觉。
那段匿名旋律像是一个问句,而他现在的改编,是在给出自己的回答。
“录下来。”他说,“我先弹主旋律,然后加吉他和其他配器。三天内要出完整demo。”
“这么赶?”阿杰有些惊讶,“陈导那边的竞争不是月底才——”
“我想早点做完。”许以辰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阿杰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急迫。
工作开始了。
许以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