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把数据报告给许以辰看的时候,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次真的翻过来了,陈导那边也加了一把火,他们的宣传团队发了通稿,夸你新生代中最有叙事感的音乐人。”
许以辰翻着报告,目光落在用户画像那一页。
收听人群的年龄分布比之前更广,性别比例也更均衡。
评论区开始出现一些不是粉丝的普通听众,他们聊的是歌本身,不是他这个人。
“还有,”经纪人补充,“几个音乐节的主办方联系过来了,想邀你去做压轴。价格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三十。”
许以辰合上报告:“知道了。”
经纪人看着他:“你真没事?这几天你一直心事重重的。”
“没事。”许以辰说,“就是累了。”
这是实话。
但累的不是身体,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就像长时间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反而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存在了。
那天下午,他回了别墅。
张妈在厨房准备晚餐,林晚在画室。
许以安还没放学。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钟摆规律的滴答声。
许以辰走上楼,经过秘密基地时,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停下脚步,从门缝往里看。
许以安坐在小桌前,面前是平板电脑。
她戴着耳机,小脑袋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晃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是音乐软件。
他认出来了,就是她之前玩的那个儿童版。
她在弹一段旋律。
很简单的几个音符,来回重复,偶尔会加一点变奏。
她弹得很专注,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许以辰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
那段旋律有点耳熟。
不是他新歌里的,但调式有点像。
都是C大调,都是四四拍,都有一种明亮的、向上的感觉。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音乐像颜色。”
也想起她画的画:蓝色的树,黄色的鸟,金色的阳光。
还有那幅《吾爱》里,热烈盛开的向日葵。
光。
许以辰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许以安没听见。
她还在弹,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练习,又像是在摸索。
弹到某个地方时,她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删掉最后两个音符,换了另外两个。
再弹,这次她点点头,似乎满意了。
许以辰转身离开,脚步声很轻。
他回到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又像接近了什么不敢接近的真相。
手机震动。
是团队的技术人员发来的消息:“辰哥,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匿名邮件,又试了几种方法,还是没结果。发件人太谨慎了,一点痕迹没留。”
许以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不用查了。”
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许以辰打字:“就这样吧。谢谢。”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庭院,秋日的阳光给草坪镀上一层金边。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飘落,旋转着落下。
光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目的地。
如果光真的存在,如果光真的抵达了,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光会怎么样?
会消失吗?
会继续照亮别的地方吗?
还是会变成另一种存在?
许以辰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改变。
就像季节更替,叶子会落,但树还在。
光会来,也会走,但黑暗不再是唯一的底色。
楼下传来开门声,张妈的声音响起:“安安小姐回来啦?”
然后是许以安清脆的回应:“嗯!今天作业不多!”
脚步声轻快地上楼,经过他的房门,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秘密基地。
推门声,关门声。
然后,隐约的音乐声又响起来。
还是那段旋律,但这次更流畅了,像是在刚才的基础上又做了改进。
许以辰靠在窗边,闭上眼睛,听着那隔着门板传来的琴音。
……
科技节展示日设在周五下午,地点在多功能厅。
临时搭起的展台沿着墙壁排成一圈,每个展台前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