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许以安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
像是开门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张妈压低的声音:“哎哟,怎么在这儿睡……这么烫……”
接着是更多脚步声,倒水的声音,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许以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晨,她醒来时比平时晚了一些。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下床,换衣服,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下楼。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旁边还有几粒药片和一张纸条。
许以安走过去,拿起纸条。
是张妈的字迹:“以辰少爷发烧了,吃了药在楼上休息。粥在锅里热着。”
字写得有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许以安放下纸条,看向楼梯方向。
她走到厨房,从锅里盛了一小碗粥,又拿了个小碟子,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然后她端着托盘,走上楼。
在许以辰房门外停住。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等了几秒,然后小心地推开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许以辰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盖到肩膀。
他睡得很沉,呼吸声比昨晚平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那种生病时特有的沉重。
许以安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许以辰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昨晚好一点,至少没有那么多汗了。
许以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水……”
很轻的一声,像梦呓。
许以安停住脚步,转回身。
许以辰的眼睛还闭着,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水。”
许以安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是空的。
她走出房间,下楼倒了一杯温水,又上来。
这次她没直接放在床头柜上,而是轻轻碰了碰许以辰的肩膀。
许以辰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眼神涣散,焦距不稳,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哥哥,”许以安小声说,“水。”
她把水杯递过去。
许以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撑起身子。
动作很慢,像是浑身都在疼。
他接过水杯,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了大半杯,他放下杯子,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几点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八点多。”许以安说。
许以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许以安站在床边,等他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轻声说:“粥在桌上,饿了可以吃。”
许以辰没回应,像是又睡着了。
许以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里,许以辰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头发。
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许以安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温暖的金色。
她走下楼,回到餐厅。
张妈正在擦桌子,看见她,小声问:“醒了吗?”
“醒了一下,又睡了。”许以安说。
“烧退了些,”张妈说,“早上量了,三十七度八。吃了药,多睡睡就好。”
许以安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张妈给她端来早餐,粥和小菜,还有一杯牛奶。
她小口吃着,眼睛看着窗外。
院子里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
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影子在地面上摇摆。
一切都很平静。
就像这个早晨,就像这个家。
就像那个躺在楼上,生病了也不肯多说什么的人。
许以安喝了一口牛奶。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想起昨晚手心触碰到的滚烫温度。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粥。
平淡的一天,一晃即逝。
又是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