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被他看得不自在,缩了缩脖子;有人不屑地撇撇嘴,满脸鄙夷。
忽然,那人的目光停住了。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愤怒,又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恨。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人。
“就是他!”
人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哗地散开一片。被指的那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刷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是野哥。
人群里有人惊呼,有人摇头,有人叹气。野哥的事村里人都知道,前几年就因为去那三个逃荒女人的住处被村里处罚过,没想到又犯了。
野哥的腿在发颤,张了张嘴,辩解的话还没出口,旁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骂开了。
野哥的娘子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人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慰,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摇摇欲坠。
老里正气得脸都黑了,指着野哥,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德哥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忍住没发作。他转向那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看清了?就是他?”
那人恨恨地盯着野哥,一口咬定:“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野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什么。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陈父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老里正面前。他的背有些佝偻,但目光很硬。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头发白了不少,眼窝也凹进去了,但神情还撑着,不肯在人前露出疲态。
“里正叔,事情既然查清楚了,我也不想多追究。”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但是,我儿子的伤不能白受。这个人,”他指了指王德厚,“推我儿子下山,差点要了他的命,必须赔偿。”
老里正点头:“应该的。”
王德厚低下头,声音发涩:“我……我认。我愿意赔。”
陈父又说:“野哥家,也得有个说法。这事毕竟是因为他家引起的,还盗用我儿子的名声。我们家在村里这么多年,清清白白,不能让人泼脏水。”
老里正沉吟了片刻,转向野哥,沉声说:“野哥,你的事,等会儿再说。现在当着全村人的面,你先给陈家道歉。”
野哥跪在地上,转过来面对陈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陈叔……对、对不起……”
陈父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家,是你媳妇,是你孩子。”
野哥的头垂得更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