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手中钓竿依旧稳如泰山,水面浮漂未曾有半分晃动。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于禄与谢谢,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沉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其实,你们两个人的身份,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吧。”
自陈平安与二人相识同行以来,便一直觉得他们身世不凡。
于禄看似平凡普通,可举手投足间,偶尔流露的气度,绝非寻常子弟所能拥有。
谢谢一身傲骨,即便身陷囹圄,修为被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矜与凌厉,也绝非普通练气士所有。
这一路同行,他虽从未主动过问,却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诸多猜测。
于禄看着陈平安平静通透的眼眸,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藏在心底的秘密,在这样的目光下,似乎再也无处可藏。
他沉默片刻,脸上的随意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终于不再隐瞒,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是前朝卢氏王朝的太子,本名卢稷。”
“之前化名余士禄,混迹市井,跟随众人来到山崖书院,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时刻铭记过往,铭记自己的身世,方便时刻自省,不敢忘却。”
话音落下,溪边再次陷入沉默。
前朝卢氏王朝,覆灭已有数年,曾是宝瓶洲一方大国,最终却难逃国破家亡的命运。
于禄,不,应该说是卢稷。
这位昔日的太子殿下,如今却沦为一介布衣,混迹于书院学子之中,这般落差,足以让人心生感慨。
听到这话,本就冰冷的脸色,愈发难看,眼底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她死死盯着于禄,语气冰冷刺骨,满是讥讽与怒意:
“太子殿下?好一个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说起自己的身世,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我真是佩服你的心胸!”
“你可还记得,我风神谢氏,满门上下,师门三百余条性命,全都是为了你卢氏王朝,最终落得个殉国惨死的下场!”
“那些鲜活的人命,那些与我朝夕相处的师长,同门,全都没了!”
“而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你全都忘了吗?!”
说到最后,谢灵越的声音已然颤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那是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伤痛,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每每想起,都如同利刃剜心,痛不欲生。
谢灵越出身风神谢氏,乃是宗门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