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的密报被魏延攥在手里。
鲜卑轲比能,两万五千骑,正在集结……
许了什么?钱粮?铁器?还是空头的“共分凉州”的许诺?
魏延懒得深究,他只知道,有爪子伸过来,就得剁掉。
“来人!”
他一声断喝,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清晨的太守府中炸响。
早已候命的亲兵队长应声而入。
“为我披甲!”
片刻之后,魏延已是一身玄色精钢鱼鳞铠,每一片甲叶都擦得寒光凛冽。
猩红的战袍披在肩后,如同凝固的火焰。
他亲手系好勒甲绦,将那头盔稳稳扣在头上,系紧颚带。
最后,他提起那柄跟随他多年、刃口泛着暗红光泽的厚背长刀。
“去告诉姜维,”
他目光如炬,看向亲兵队长,
“点齐兵马,两个时辰后,校场集结。本将要——阅兵!”
“诺!”
亲兵队长抱拳领命,转身疾奔而出,脚步声在廊间急促回响。
姜维早已枕戈待旦。
这几日,全军上下都弥漫着一股临战前特有的紧绷与躁动。
粮草已备,箭矢已足,马匹喂足了精料,蹄铁重新钉过。
那五千陇右突骑,三千凉州精锐,两千剽悍羌骑,如同三股拧紧的弓弦,只待一声令下。
传令兵飞马而至,姜维眼中精光爆射,豁然起身:
“击鼓!集结!”
“咚!咚!咚!咚——!”
雄浑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滚雷般从上邽校场升起,瞬间传遍全城,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鸟雀。这是最高级别的出征聚将鼓!
军营中,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卒们闻鼓而动。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
他们沉默而迅疾地套上甲胄,抓起弓刀,冲向自己的战马。
马蹄声由零星迅速汇聚成沉闷的轰鸣,如同地底涌动的暗流。
两个时辰,对于一支万人骑兵来说,完成全副武装的集结,堪称苛刻。
但当魏延身着全副甲胄,按刀踏上校场那高大的点将台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已然成型的、肃杀无比的军阵
一万人,一万匹马。
黑压压,静悄悄。
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只有旌旗在早春料峭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无数冰冷的铁甲和矛尖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五千陇右突骑居中,黑衣黑甲,左侧三千凉州骑,甲胄略杂,右侧两千羌骑,服饰各异。
魏延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骑兵。
他看到了姜维笔挺的身影立于阵前,看到了无数双望向他的、燃烧着战意与信任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着铁锈和皮革的味道,直冲肺腑,却让他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点将台最边缘,运足中气,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劈开了校场上空的寂静:
“儿郎们——!”
声浪滚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看看你们的身后!那里,是我们刚刚拿下的陇右,是刚刚归附大汉的凉州!那里有我们的田地,有我们的父老,有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北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凌厉的杀气:
“可现在!北边的鲜卑野狗,被曹魏的几根骨头引诱,龇出了獠牙,集结了两万五千骑兵,想要南下!想要抢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房子,掳我们的姐妹!”
“你们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万人齐吼,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震得点将台上的旗帜都猎猎狂舞!
羌骑们更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对!不答应!”
魏延厉声喝道,长刀“锵”地一声半拔出鞘,寒光刺眼,
“曹魏正面打不过我们,就想出这种阴损招数,驱狼吞虎?做梦!”
他“唰”地一声,将长刀完全拔出,高高举起,刀尖直指北方苍穹:
“他们以为鲜卑骑兵来去如风,很难对付?他们以为我们汉军只会守城,不善野战?他们以为,我们会被这群草原野狗拖住手脚,不敢东顾?”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亢一分,眼中的火焰就炽烈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