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继续在屋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铁……铁……还能从哪儿搞到铁呢?”
姜维跟在后面,也跟着想。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将军,说到铁。”
魏延停步,回头看他。
姜维道:“末将前几日听马岱将军提过一嘴。咱们占了陇右之后,当地有不少商人,背后都是当地的世家,组织着商队偷偷往关中运东西。”
魏延眉头一皱:“运什么?”
姜维犹豫了一下:
“铁矿。”
魏延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什么?”
姜维硬着头皮道:“陇右铁矿丰富,曹魏那边缺铁。所以有些商人就偷偷把铁矿运过关中,卖给曹魏,虽然朝廷明令禁止,但这种行为一直存在。”
魏延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
“砰!”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应声而裂。
“好胆!”
魏延暴跳如雷,脸涨得通红:
“老子的大炮全指着铁呢!铁越多,炮越多!这帮王八蛋倒卖铁矿,不就是偷老子的炮送给曹魏吗?!”
只是这话魏延只是在心里说,并没有说出声音来让姜维听见。
他抄起挂在墙上的刀,作势就要往外冲:
“老子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姜维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
“将军!将军冷静!”
魏延挣扎:“放手!”
“将军!不能冲动!”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姜维死命抱着他不放,嘴里飞快道:
“将军!您听末将说!这种行为杜绝不了!而且不能动世家!动了世家,咱们连基本政务都办不了!底下收税都收不上来!需要他们!”
魏延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
姜维喘着气,小心翼翼放开手。
魏延站在原地,慢慢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整了整衣袖。
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维:
“这点小事,本将不知道吗?”
姜维一愣。
魏延继续道:“本将方才,是在试探你。”
姜维:“……”
魏延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淡然:“不错,反应很快,知道劝谏。本将很欣慰。”
姜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分明看见,方才魏延的眼睛都红了,那怒气绝对是真的。
但此刻魏延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暴跳如雷的是另一个人。
姜维只能低头:
“是是是,将军英明。”
魏延满意地点点头,踱回已经裂开的案几前,低头看了看,皱眉道:
“这案几质量不行。回头换一张。”
姜维:“……”
魏延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
“伯约。”
姜维应道:“末将在。”
魏延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交给你个任务。”
姜维神色一正:“将军请吩咐。”
魏延道:“去查,仔细查,都有哪些人参与倒卖铁器。”
姜维点头:“末将明白。”
魏延补充道:“尤其是那些把铁器倒卖出去的。”
姜维一愣:“什么叫尤其是?倒卖铁矿,自然是从陇右往关中卖,难道还有从别处往陇右卖的?”
魏延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从现在起,陇右要颁布新规,每个人购买铁器,都要有正当由头,户籍认证,严格登记。”
他顿了顿:
“这个新规,我还没想好细节,你先去办第一件事,查清楚都是哪些人在往外倒卖铁矿,仔细查,切勿打草惊蛇。”
他盯着姜维的眼睛:
“完事了一起处理。”
姜维心头一凛。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一网打尽。
他抱拳:“末将领命!”
姜维走后,魏延一个人在屋里坐了许久。
案几裂了,他干脆坐到窗边的榻上,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正值暮春,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欢实。
魏延看着那些麻雀,忽然想起一件事。
历史上,他最后是怎么死的来着?
被杨仪诬陷谋反,在押解回成都的路上,被马岱杀了。
马岱。
他想起那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心里一阵复杂。
这一世,马岱还会杀他吗?
不会了。
他手里有兵,有节,有凉州。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