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关城头,邓芝已经站了整整三天。
三天来,他亲眼看着曹真的斥候一波接一波出现在视野里,看着远处的山道上烟尘越来越浓,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像乌云一样缓缓压过来。
六万人。
他只有五千。
“将军,”副将的声音都在发抖,“曹真的人马已经到了百里外,最多五天,就能兵临城下。”
邓芝没有回头。
他知道副将在怕。他自己也在怕。
五千对六万,这仗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关中方向疾驰而来。
“报——!长安信使到!”
邓芝眼睛一亮,几乎是跑着冲下城楼。
传令兵浑身尘土,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行礼,邓芝就一把抓住他:
“魏将军怎么说?派了多少增援?有五千吗?”
传令兵摇摇头。
邓芝心里一沉,但仍不死心:
“没有五千也不妨事!两三千也行!有总比没有强!”
传令兵还是摇头。
邓芝愣住了。
传令兵这才开口:
“魏将军传令,不给你增一兵一卒。命你坚守武关一百天。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让曹真过去。挡不住,提头去见。”
邓芝呆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好大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五千人,挡他六万人,一百天?开什么玩笑?”
传令兵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两封信。
邓芝一把抢过来,先拆开第一封。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坚守一百天。你是头功。守不了,我陪你死。”
邓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魏延不是开玩笑的人。
可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他抬起头,苦笑道:“我邓芝何德何能,五千人守武关,挡住曹真六万大军?就算勉强挡住,曹真万一绕路,只派一两万人围住武关,主力翻山过去,又当如何?”
传令兵道:“将军让您先看第二封信。”
邓芝拆开第二封信。
这一封,足足写了三大张纸。
他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信上写的,全是战术。
不是那种“奋勇杀敌”“死战不退”的空话,而是实打实的、一条一条的、细致入微的战术——
哪里该断路,哪里该垒石,哪里该挖坑,哪里该下毒。
什么时候该放火,什么时候该设伏,什么时候该佯退,什么时候该夜袭。
甚至还有如何利用野兽、如何制造恐慌、如何散布谣言、如何假装援兵已到……
密密麻麻,三大张纸,全是阴招。
邓芝捧着信,快步走回城楼,摊开舆图,一条一条对照。
“这里……对,这条山道是必经之路,可以挖断……”
“这里……可以垒石封路,让他们绕远……”
“这里……两边是密林,最适合放火……”
他越看越激动,越看越佩服,最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魏将军……真当天纵奇才!”
传令兵问:“将军可有话带给魏将军?”
邓芝转过身,郑重道:
“回去告诉魏将军,我邓芝,定不负他的厚望。一百天,少一天,你拿我人头去抵。”
传令兵抱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传令兵走后,邓芝立刻召集部将。
不到半个时辰,武关城里所有千夫长、百夫长全都到齐了。议事厅里密密麻麻站了一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邓芝身上。
邓芝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魏延的那封信,沉声道:
“诸位都知道,曹真六万人,正朝武关杀来。”
众人沉默。
邓芝继续道:“魏将军有令,不派一兵一卒增援。让我们坚守一百天。”
厅中一片哗然。
“一百天?五千对六万?”
“这不是送死吗?”
“将军,这怎么守?”
邓芝抬手,压下议论声。
“魏将军虽然没有派兵,但给了这个。”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
“这里面,全是战术。全是阴招。全是能让曹真那六万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
邓芝走到舆图前,手指狠狠戳上去:
“接下来,听我将令!”
“第一,”邓芝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