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下,三方对峙已经进入第七日。
满宠站在北岸的高坡上,望着那座插着白旗的城池,面色阴沉。
这七天里,他们又不是傻子,早就看明白了,姜维不是要交城,是要挑事。
挑起他跟陆逊的矛盾,挑起孙吴和曹魏的冲突,自己坐在城头看戏。
“小狐狸。”
满宠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可风从北边来,正好把话送上了城头。
姜维正靠在城垛上晒太阳,听见这话,眼睛一亮。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北边喊:“满大将军,您骂谁呢?”
满宠没有搭理他。
姜维不依不饶,声音又高了几分:“我打襄阳,打的是还城给东吴的旗号,又不是打给您看的,您跟条狗似的舔着脸扑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这儿拉了呢!”
满宠的脸黑了。
身边的夏侯儒脸色也变了,手按上了刀柄。
姜维还在喊:“您说您急什么?我又不把城给您,您蹲在这儿,蹲了七天,蹲出什么来了?来拉屎来了?”
满宠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听一个字。
姜维望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城垛上栽下去。
陆逊站在东边的营寨门口,听着这一场对骂,始终没有开口。
他望着城头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年轻人,目光深沉。
步骘站在他身边,低声道:“都督,姜维这张嘴,跟魏延一个样。”
陆逊摇摇头:“不一样,魏延是泼妇骂街,怎么恶心怎么来,姜维好歹还顾及点脸面,魏延骂完,你恨他狠的牙痒痒,姜维骂完,你恨自己,怎么就跟这么个玩意儿较上劲了?”
步骘忍不住笑了,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骂归骂,仗还是打不起来。
满宠不敢攻城,攻城就是帮陆逊。
陆逊不敢攻城,攻城就是帮满宠。
姜维不敢出城,出城就是送死。
三方就这么耗着,像三只蹲在枯井里的蛤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肯先跳出去。
满宠在帐中来回踱步,夏侯儒站在旁边,忍不住说:“大将军,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粮草还要从中原转送,消耗太大了,而且士气一天不如一天。”
满宠停下脚步,看着舆图。
襄阳、合肥、濡须口,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他盯着那个三角形,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给洛阳写信。”
夏侯儒一愣:“写什么?”
满宠道:“请陛下假意出兵,攻打关中。”
夏侯儒没听懂:“攻打关中?咱们哪还有兵?”
满宠看着他:“假意。不是真打。派几支游骑在潼关外面转一转,放几箭,烧几个烽火台。不用多,几千人足矣。”
他转过身,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关中位置,“魏延在关中,手里没多少兵了。咱们一动,他必然紧张。一紧张,就要往潼关派兵派粮。他兵少了,姜维这边就没了后援。他粮少了,姜维就撑不了多久。”
夏侯儒恍然大悟:“大将军是要恶心他?”
满宠没有回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老狐狸才有的笑。
满宠的奏疏送到洛阳时,曹叡正在殿中与群臣议事。
他看完奏疏,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奏疏递给身边的侍中。
“传旨!征调青州、徐州、兖州兵马,集结于潼关以东。做出进攻关中的态势。”
侍中犹豫道:“陛下,三州兵马调动,耗费巨大……”
曹叡抬手打断他:“耗费?朕丢了近三州之地,还在乎这点耗费?”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刀子,“魏延在关中,诸葛亮在成都,姜维在襄阳。朕动不了襄阳,还动不了关中?打不下,吓也要吓死他。”
侍中不敢再言,领旨退下。
消息传到关中。
斥候狂奔而来,滚鞍落马,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曹魏青州、徐州、兖州三州兵马调动,正往潼关方向集结!”
魏延腾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他忘了自己伤还没好利索,猛地一站,腰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咧了咧嘴,可顾不上揉。
“多少人?”
斥候道:“不清楚!旌旗遮天,烟尘蔽日,少说也有五六万!”
魏延的脑子飞速转着。
五六万?曹魏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