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王校尉的动作猛地一僵,惊疑不定地望向那辆看起来略显质朴的马车。
“车里是……是什么人?”
“敢在信王府门前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
马车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
张嬷嬷连忙上前,恭敬地将车内的人扶了出来。
只见一位身穿暗紫色福寿团纹锦衣的老夫人,在张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她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太妃开口,却并未先和张嬷嬷说话。
“王校尉?你城防军的刀何时开始听信一个奴才的指使,对着我纪家的大门了?”
王校尉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家丁和士兵,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而刚才还嚣张跋扈,叫嚷着要杀人的赵大娘,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
赵大娘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冲着老太妃的方向疯了一样地磕头。
“砰!砰!砰!”
“太……太妃!老太妃!是您!真的是您回来了!”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她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太妃您听奴婢解释啊!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她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家丁丫鬟们凄厉地嘶吼。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给老太妃请安!”
呼啦啦,信王府门前跪倒了一大片。
“给老太妃请安!太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颤抖。
老太妃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她冷漠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快要瘫倒的王校尉身上。
“刚才,本宫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王校尉如坠冰窟。
“她说,本宫身边的人是刺客。”
“她说,要将她们就地格杀。”
老太妃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那个最先挑事的领头小厮,然后又指向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赵大娘。
“冲撞本宫,以下犯上,污蔑构陷。”
“这两个人……”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杖毙。”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个领头的小厮两眼一翻,身下一滩水渍迅速蔓延开来,竟是当场吓尿了过去。
赵大娘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和不敢置信。
“不……不……太妃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知错了!求太妃开恩啊!”
她崩溃大哭,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淋漓。
可老太妃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王校尉面如死灰,他咬着牙,正要下令。
就在这时。
府门之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高亢的通传声。
“王妃驾到——!”
信王府大门洞开。
一队队的丫鬟仆妇鱼贯而出,分列两侧,垂首肃立。
紧接着,一名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玄色鸾凤穿花常服,衣料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其上用金银丝线绣出的鸾凤栩栩如生。
她妆容精致,粉黛打得极白,衬得一双凤眼愈发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薄唇上点着最时兴的绛色口脂,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婉实则疏离的笑意。
正是信王侧妃,林氏。
姜冰凝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张脸上。
就是她!
上一世,自己曾借着探望母亲的名义,见过这林侧妃数次。
每一次,她都是这般温婉贤淑的模样,对自己嘘寒问暖,对妹妹关怀备至。
可姜冰凝永远记得,上京城破,自己将她从凤床上揪下来,用匕首抵着她脖颈时,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是何等癫狂的笑意。
“你母亲柳静宜?哈…她就是个蠢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