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林侧妃的院中。
与老太妃院中不同,此地倒是暖香阵阵,一派悠然。
侧妃林氏斜倚在软榻上,神情倦怠。
赵大娘跪在榻边,正不轻不重地给她捶着腿。
“王妃,方才越王过来了。”
赵大娘压低了声音。
“不过没往咱们这儿来,直接去了老太妃的院子。”
林侧妃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哼,她回来之后,这府里的事就没少过。”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让你办的事,收尾都干净吗?”
赵大娘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王妃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那两个纵火的下人,就是故意让世子爷的人拿住的。”
“奴婢托人寻来的‘失心散’,早就给他们灌下去了,药是宫里出来的,无色无味,神仙难救。”
“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问不出半个字,只会当他们是痴傻儿。”
林侧妃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那就好。”
她坐直了些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一招投石问路,算是看明白了。”
“那个姓姜的丫头,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世子竟会为了她亲自冲进火场,老太妃更是把她当眼珠子护着。”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真让她查到那个贱货的死因,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赵大娘闻言,忙不迭地宽慰道。
“王妃多虑了!”
“如今这信王府,里里外外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您就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是咱们王妃!”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烂到泥里了,哪里还能翻得出来?”
这番话,精准地拍在了林侧妃的心尖上。
她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重新染上了傲慢。
“你说的不错。”
她拿起手边小几上的一颗紫玉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等王爷这次从边境回来,我就让我兄长在陛下面前再递递话。”
“这信王妃的位子,是时候让我坐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脚步踉跄。
“王…王妃!”
林侧妃满脸不悦。
“慌什么!”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妃那边传话来了!”
“老太妃说…说那姜家姑娘,是柳静宜的女儿!”
“还说…陛下要在宫中设宴,老太妃要亲自带着那丫头入宫面圣!”
啪嗒!
林侧妃手中的白玉果盘应声落地。
盘中滚圆的葡萄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
“柳静宜的女儿……柳静宜的女儿……”
片刻之后,林侧妃猛地弹坐起来,像是疯了一般!
“啊!”
她,一把将面前的小几掀翻在地!
茶壶、杯盏、果盘、点心,碎了一地!
“柳静宜!柳静宜!你这个贱人!都失踪那么多年了,还要阴魂不散!”
“还留下一个孽种来跟我作对!”
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为什么!纪云瀚!你为什么还要记着她!为什么!”
赵大娘和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林侧妃才停了下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既然是那个贱人的女儿。那她就更不能活着!”
赵大娘见她冷静了些,眼珠子一转,了上去,声音阴狠。
“王妃……”
“您息怒。”
“她要去参加宫宴,这不正是个天赐良机吗?”
林侧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赵大娘。
赵大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宫里人多眼杂,到时候大周的使团也在。”
“若是出了什么乱子,谁又能说得清呢?”
林侧妃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恶毒的算计。
她缓缓地笑了。
“你说得对。”
“传我的话,立刻联系宫里的陈内侍。”
“告诉他,让他想法子,在宫宴上,给我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这个小贱人,连同整个大周使团,一起葬身在上京!”
……
与此同时,上京城驿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