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猛地回头,看到三个男人逆光走了进来,个个身姿高大。
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什么地狱来的鬼差。
三人走近后,她才看清,中间那个男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有点眼熟。
哎,这不是……
“萧辞忧,我没来晚吧?”
陈母下意识看向“林柚”,可刚刚叉腰说话的人早已不见。
男人怀里的女孩却突然睡醒了似的,跳了下来。
“时间刚好!”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麻一海爬起来,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刚交手时,他就感觉到了萧辞忧身上那浓烈的杀意。
要是萧辞忧想,随时都能把他就地斩了。
这么强悍的气势,即便是他的师父,也赶不上十分之一,可这小丫头如此年轻……
麻一海心里盘算着,这桩生意恐怕是要黄了。
陈母更是直接挡在了陈朔的面前,说:“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家的事!都出去!滚出去!
谁都不能坏我家的喜事!我儿子今天一定要拜堂!”
季倾越拿出一张纸,说:“你家的事?可他已经死了,都销户了啊!”
“什么……什么销户了?”
季倾越展开纸,说:“从法律上来说,人死后,亲属关系会自动终止,死者无需再履行对任何人的扶养或赡养义务。
但是,死者本人可以指定自己身故后的事务处理人,只需要一纸简单的文书。
巧的是,鄙人正好很擅长这方面的文书工作,所以,来之前已经写好了,只需要本人签个字。”
季倾越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才朝陈朔走过去。
“你的意见呢?”
虽然他不知道这鬼魂是怎么突然能被所有人看见的,但大师让他准备这个,肯定没错!
陈朔盯着眼前的文书,抬起苍白的脸,对上了陈母紧张的几乎颤抖的瞳孔。
他迟疑着,看向萧辞忧:“我……真的可以吗?”
萧辞忧说:“你妈妈用指尖血描摹你的牌位,让你短暂现身人间,完成拜堂仪式,同时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摆脱她的机会。”
陈朔眸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仿佛在拼命挣扎。
此时,周安阳拉着林柚的手“飘”了进来。
“陈朔,你还在犹豫什么?摆脱她啊!”
周安阳嚷道:“我经历过和你同样的事,我明白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被‘爱’的名义捆绑着,挣不开,跑不掉,痛不欲生,只好认命!
可我不认!
有人生死都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也愿意为她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愿意为她坦然赴死,可你不一样啊!
你不用管她怎么想,不用管她高不高兴,不用管她会不会哭,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事!”
陈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亮起来。
他望向萧辞忧,问:“我……可以走?”
“可以。”
“她是你妈,但她不是你。
她生下你,但她不拥有你。
她养大你,但她不能定义你。”
陈朔颤抖着抬起手,猛地抓过季倾越手中的笔,潦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那层无形的枷锁好像消失了。
压在他身上的那座大山也消失了。
陈朔终于站了起来!
新郎官的衣服像碎纸片似的从他身上剥落,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透明,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要结婚!我不要娶什么初中同学!我不要做别人眼里的正常人!”
陈母疯狂的收拾着地上的婚服碎片,想要再给陈朔披上。
可这一次,她的手穿过了陈朔的身体,就像是穿透一个透明的光影。
她尖叫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哀求:
“朔儿!你不能走!你走了妈怎么办!!妈老了!你不结婚生子,妈死了谁给妈送终——”
陈朔听着她的话。
听着那些曾经能把他捆得死死的字字句句。
然后他轻轻的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那一点点涟漪,无比释然和解脱。
“妈,人都会老,会死,我这辈子已经结束了,来世,我不要和你做一家人了。”
“朔儿!不!不行,不行!儿子!”
陈母披头散发的嘶吼,可陈朔已经飘然而去,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陈母绝望的跌坐在地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