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颜岁都有点不耐烦了,终于听到了里面传来声音。
“确定。”沙哑得厉害。
医生:“我还是想要拒绝你的要求。你之前状态明显好转,现在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如果锚点消失,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重要。”江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记忆受损是不可逆的。”
“嗯。”
“江渊,如果你的无法自控真的让你这么痛苦,你有一万种办法远离,而不是这种对自己的记忆动手的极端的方式。现在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或许关于她的记忆消失后会带来更大的副作用。你的状况已经非常棘手了,这样下去没人救得了你。”
沙哑的轻笑微不可查。“无所谓。”
“彻底忘掉她?”
“所有方法都试了不是吗?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颜岁站在门外,皱起眉头。
他们说的“她”不会是自己吧?
什么意思,被自己骂哭了,刺激到了,甚至到了要彻底忘记自己的程度吗?
忘掉?
她都没忘,他凭什么可以啊?
凭她太善良了,都没有计较那些恶心变态的事情吗?
之前不是说什么补偿都可以的吗?
她确实没提要补偿,但是这个人就真的不给了?凭什么啊?
他还真的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啊?
漂亮的眸子暗下来。
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解决得憋屈而不高兴,现在更不高兴了。
她直勾勾盯着那扇门,听到里面的医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江渊,有你这种病人算我倒霉,你可能会成为我经手的病人里唯一一个越来越严重的。”
江渊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没有。
随后,是仪器挪动的声音。
“躺下吧,会很痛苦,我需要给你上束缚带,以防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伤害到自己。”
“嗯。”
又过了一会儿。
“最后一遍警告你了,江渊,这个药物是教授从国外搞过来的试验品,我们现在还在研究阶段,我给你用是犯法的。”
“正好成为你们的第一个临床案例。”
“江渊,这一针下去加上催眠,你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嗯。”
“好吧。”宋明安将药剂注入针管。
尖锐的针头挤出一点液体,他看向江渊。
男人已经被绑在了束缚椅上,双眼紧闭,鸦羽一样的睫毛颤抖着,下唇渗出血,手里死死握着一根断掉的发绳。
宋明安握住他左手的手腕,在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中找到静脉,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
他皱着眉头不满看过去:“没看到门外挂着正在工作的牌子……”
他的声音顿住,疑惑地看向站在门外的少女。
少女慢吞吞拿掉帽子口罩,露出那张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的脸,朝他甜甜笑了一下。
哪怕对方实在是冒犯,但是看到这张脸,宋明安的情绪瞬间消失。
但他怕江渊生气。
江渊这个人最厌恶陌生人的打扰,不管对方有多么惹人怜爱。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渊,还好,他还没有睁眼,还沉浸在恐惧复杂的情绪中。
宋明安朝颜岁摆了摆手:“有问题找前台,你走错地方了,麻烦帮我关一下门,谢谢。”
颜岁没有理他,直直走了进来。
宋明安皱起眉头:“你好,麻烦出去。”
他伸手去拦,颜岁却灵巧躲开,两步就走到了江渊的面前。
她就这样低着头看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江渊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了小姑娘弯着,却没有笑意的眼睛。
宋明安心中一跳,害怕江渊把人吓到,刚想上去打圆场,却在看到江渊的表情的瞬间,顿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江渊的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男人的双眼几乎瞬间就变得血红,潮湿的痛苦蔓延开,呼吸猛然急促。
不是被打扰的愤怒,反而像是戒断期的瘾君子看到了最渴望、却最想要远离的东西。
倒是小姑娘笑了起来,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打扰江先生了么?”
江渊没有说话,他瞳孔颤抖,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却又躲不开。
颜岁甜美的语气发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