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部卫生室。
酒精棉球擦过嘴角的裂口,疼得陆峰眉头微微一拧。
“嘶——你小子,对自己下手真够狠的,对战友下手更黑。”
赵大刚坐在对面的板凳上,手里捏着药水瓶,嘴里骂着,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唏嘘,“那种话你也敢说,万一王海波那胖子真疯了,把你眼珠子扣出来怎么办?”
陆峰接过纱布按住伤口,含混地笑了笑:“他没那胆子,也没那本事。他只是需要一根刺,扎破他那身保护色。”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很重,却带着几分犹豫。
“进来。”赵大刚喊道。
门推开,王海波低着头站在门口。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眼睛由于哭过显得有些核桃大。
他没看赵大刚,而是径直走到陆峰跟前,突然双腿一并,腰弯成九十度。
“峰哥,对不起!”王海波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刚才是真疯了。我不该打你,我没想到你是为我好,你是想激我……”
王海波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唯唯诺诺的胆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我以前总觉得我是来混日子的,觉得胖是天生的,怂也是天生的。但刚才打你那一拳的时候,我发现……我不怂。”
陆峰嘴角扯动了一下,牵动了伤口,他指了指王海波的胸口:“拳头有力没用,这里得硬。跟我道歉没用,你能跑进十二分,那才叫道歉。”
王海波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对着赵大刚也敬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
“班长!我也向您检讨,我给一班丢脸了。”
“从今天开始,我申请跟着陆峰一起加练!不管是五点半的沙袋还是晚上的‘三个一百’,他不倒,我就不准停!哪怕累死在操场上,我也认了!”
赵大刚愣了半秒,随即看向周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累死也认了?”赵大刚抱起肩膀,玩味地看着他。
“认了!要是再跟以前一样当个废物,我宁愿累死!”王海波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行。”赵大刚粗糙的大手在王海波肥厚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胖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以后我再听到你说不行,老子亲自拿皮带把你抽出来!”——
这顿早餐,一班吃得格外安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头。
王海波头一次没去盯着那盆油炸花生米,而是快速往嘴里塞了两个大馒头,灌了一碗稀饭,就坐在座位上挺直了腰板等集合。
李浩在一旁看得直啧舌:“我靠,这胖子真开窍了?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就叫精气神。”陆峰咬着馒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早餐后。
“集合——!”
尖锐的哨声划破营区上空。
全连新兵迅速在操场集合,早晨的寒气还没散,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连长陈涛站在台阶上,他身后,放着几张并在一起的长条桌,上面盖着厚厚的绿色帆布。
“同志们,来部队半个多月了。”
陈涛的声音在操场回荡,“每天不是走队列就是跑三公里,有人跟我反映,说这当兵怎么跟上体育课似的?枪呢?电影里那种横扫千军的机枪呢?那种一枪爆头的狙击步枪呢?”
队列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善意的笑声。
那是这群十八九岁小伙子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别急,今天就满足你们!”
陈涛猛地一掀身后的帆布。
刹那间,一股厚重的金属气息混合着浓郁的枪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一支支修长、古朴却带着杀伐之气的自动步枪,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木制的枪托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深灰色的枪身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
“这就是咱们华夏军人的‘脊梁骨’——81-1式自动步枪,外号‘八一杠’!”
队列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狼嚎,每个新兵的眼睛都绿了,那是对热武器原始的崇拜和兴奋。
陆峰看着那些熟悉的枪影,眼神有些恍惚。
前世他用过更先进的精准射击步枪,但“八一杠”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感情。那是他在还是个新兵蛋子时,第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
陈涛抓起一支,单手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