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鸾回到军中时,她麾下诸将已经布置好了一座临时营地。
但军中的气氛一片低迷。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无名山坳之中,四面环山,地势隐蔽。帐外数千勾陈亲卫甲胄森严,列阵环护,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芒。
岳青鸾一袭白战袍,面色平静如水,步入大帐。
帐中众将早已候立两侧,见岳青鸾入内,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人人面色凝重,目光低垂,不敢与她对视。
“起来吧。”岳青鸾在主位坐定,眸光扫过帐中诸将,“罗预,伤亡如何?”
勾陈亲卫主将罗预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语声沉痛:
“禀总帅——神象军战死一千九百二十七骑,重伤二百三十一骑,玄甲神军——十六万精锐边军,战死六万七千余众,重伤一万二千余人,轻伤三万余,所有诸军残存约九万,士气低迷,亟需整饬!龙州总兵薛锋以下,战死
二品副将参将六员——周雄、褚烈、裴庆、韩擎、于承佑、石决尽皆阵亡,三品万户长战死十七员,其余人等大多带伤,且因激发气血之故,需要疗养,无法再战。四品以下御器师战死三千二百余人,被俘者尚在统计,预计不下
四千——”
帐中一片死寂。
岳青鸾静静听着,面色不变,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微微黯淡了几分。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
“此战之败,在我。”
她抬眸看向诸将,语声平静如水,却字字清晰:
“我小觑了那位平北伯。以有心算无心,以奇袭破我之未备,此其一;我不舍撒豆成兵的材料,未能及时终止神通,分心他顾,以致大军与诸将损失惨重,此其二;我知他乃旭日王转灵,知他修九阳天御,知他背后有神鼎学
阀,却仍低估了他的战力——以三品之身,硬撼我五个时辰而不败,此其三。”
她顿了顿,微微摇头:
“有此三失,焉能不败?”
帐中众将闻言,皆是心中一凜。
左翼第一军参将贺嵩上前一步,抱拳道:“总帅何出此言?今日之败,非总帅之过。那平北伯府藏得太深,刺事监事前信誓旦旦,说平北伯府明面上连二品都无,至多有一两头三品战兽,数百株玄橡树卫——可那食铁兽的祖
兽血脉是怎么回事?那通臂神猿是何物?那冰火双翼的神傀又是何物?刺事不但未探明敌情,反倒让我们误判形势,此乃刺事监失职!”
右翼第二军参将燕南亦冷哼一声,语含怒意:“刺事监还信誓旦旦,说有内应相助——说的应是那孙无病与宋语琴!可昨日那孙无病,化三十丈通臂神猿,手持通天棍,与何松照大人正面搏杀!那宋语琴更召唤地母神恩力
士,三十丈石人横冲直撞,将我左翼阵型冲得七零八落!这叫内应?既是内应,为何不在战场反戈一击?孙无病乃神都孙氏后人,刺事监既已将其拿获,为何又容其逃脱?还有那孙家的两件传家之宝——通臂神猿骨符与通天棍,
为何都在他身上?”
燕南越说越怒,声音拔高:
“若非刺事监情报有误,我等岂会这般狼狈?薛锋大人岂会阵亡?周雄、褚烈他们岂会战死?”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点头,面有愤色。
岳青鸾微微颔首:“我会将此战前后曲折,原原本本具折上奏,由陛下与朝堂诸公定责。刺事监失职之事,亦当一并禀明。”
今日之败,她固有大过,但刺事监情报失实,亦难辞其咎。
岳青鸾又道:“伤亡情况,要尽快统计清楚,分门别类,造册上报。战死者,从重抚恤;重伤者,好生医治;轻伤者,加紧调养。此战虽败,将士用命,死伤惨重,朝廷不可寒了将士之心。我会催促兵部、户部,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