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过来送吃食,属下还格外想念罗娘子亲手做的枣泥卷呢……”
身旁的卫岚连忙暗中扯了扯谢冲的衣袖,飞快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比谢冲精明一些,前些日子无端被打发去铲马厩,他心里早就猜出七八分缘由,十有八九和这位罗娘子脱不开干系。
自打罗娘子不再来军营那日起,自家将军就性情大变,冷戾暴躁如同阎罗,日日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就今日将军才难得心情好转。
偏偏谢冲浑然不觉危险,还傻乎乎地问卫岚,
“你朝我眨眼干什么?我懂了,你肯定也跟我一样,馋罗娘子做的枣泥卷了,对不对?”
卫岚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连忙找补解围,
“如今边境军情动荡,随时都有可能沙场开战,局势不稳。罗娘子一介弱质女流,频繁来往军营本就不妥,也不安全。将军定然是出于稳妥考量,才特意不许罗娘子前来。”
谢冲闻言连连点头附和,毫无察觉周遭气压又低了几度,
“说得有理,那这么看来,下次咱们再见罗娘子,差不多就是将军与罗娘子大婚那日了……”
卫岚看谢冲在雷点上反复横跳,心中默默为他祈福。
耳畔落下“大婚”二字,楚烬眼底一暗。
指尖发力,利箭再度射出,精准再次正中靶心。
他面无表情,冷声开口,“谢冲,操练加倍,今日余下时辰,继续去清理马厩。”
说罢,不看谢冲苦瓜似的脸色,转身离开。
楚烬心中清楚,若是当时没有那个意外,如今罗苒本该满心欢喜,安安分分待在府中,一针一线为自己缝制大红嫁衣,满心期许着与他成婚相守。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需要他步步筹谋,用尽手段,才勉强将人扣在身边。
对楚烬而言,一开始考虑娶罗苒为妻,确实是因为皇家施压赐婚的缘故。
但他心里清楚,也不是随便来个救命恩人,他都能心甘情愿同她演这场戏的。
那日为了让赵灵熙彻底死心而说的那番话语,虽是刻意为之,却也不全是假的。
他半生戎马,浴血沙场,见惯生死别离,看透世态炎凉。
从不相信世间所谓忠贞不渝的情爱,更不信一辈子不变的心意。
亲情会淡,友情会散,情爱更是最不值一提,最易反目的东西。
在他眼里,人与人能安稳共处、互不辜负,便已是极致难得,海誓山盟,不过是荒唐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