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内。
丫鬟们垂首侍立在廊下,正堂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出说话声。
“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没能管好家宅,今日让母亲受委屈了。”
“受委屈?我老婆子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委屈没受过?只是今日这满府的宾客,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贺家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母亲......”
“行了。”贺老夫人打断他,有些不悦:“那个丫头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贺延沉默了一瞬,“母亲,那孩子,毕竟是儿子的亲生孩子。当年景月生产时难产,全府上下一阵慌乱,却没想到,竟有人钻了空子,趁机将孩子换了去!这些年来,那孩子在外头,想来也是受了不少苦。”
老夫人声音微微一沉:“当年生产一事,居然能将两个孩子调包,而且这么多年居然无人知晓。这事,必须得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背后捣鬼,一个都不能放过。”
贺延连忙应道:“是,儿子一定彻查。”
“不过,这些事暂且是以后的事。”贺老夫人语气缓了缓,“当务之急是现在人回来了,该如何处置?”
“儿子想......”贺延顿了顿,“先给她个名分。到底是贺家的血脉,不能让她没名没姓地住着。至于旁的,等过些日子再说。”
“她是贺家骨血,自然该认祖归宗。你媳妇那边,想来也没有不喜自己亲生女儿的道理。只是……”
“今日这寿宴算是办砸了,贺家丢了好大一个脸。先是华儿那孩子献的寿礼,被人当场指出是赝品,接着那丫头回府大闹。你那个嫡夫人呢?镇不住场子,压不住场面。满府的宾客,全看了笑话。”
贺延闻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她是这个家的主母,是整个贺府的体面。出了乱子,她理应想着如何镇住场子,稳住宾客!她却自乱阵脚,白白叫人家看了我们的笑话。咱们贺家的脸如今算是丢尽了。”
贺延额上渗出汗来,却不敢辩驳。
松鹤堂内沉默了。
过了许久,贺延才斟酌着开口:“儿子回去便吩咐下去。先把那孩子安置好。至于管家的事……儿子想着,母亲素来持家有道,如今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不如暂且请母亲掌管中馈,等过些日子,再……”
“我?”贺老夫人打断他,“我年纪大了,操不起这个心了。你媳妇既然身子不适,管家的事,那便暂且让袁姨娘先管着吧。”
贺延愣了一瞬,有一丝意外,却不敢多言,只低头应道:“儿子听母亲的。”
“嗯。”贺老夫人淡淡应了声,“去吧。外头还有不少事需你料理,别在我这儿耽搁了。”
“是,儿子告退。”
万景月回了兰芷院,正房的灯已经点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乱哄哄的。
“夫人,先坐下歇歇吧。”常妈妈扶她在榻上坐了,又递上一盏热茶,“喝口茶暖暖身子。”
万景月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怔怔地发愣。
今日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华儿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万景月闭上眼睛,眼眶却一阵阵发酸。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阻拦的声音:“二小姐,夫人现在......”
“让开!”
门被猛地推开,贺玉华冲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全然没了平日那副娇贵模样。她跑到万景月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把抱住了万景月的腿。
“母亲!”
万景月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泼了出来,烫了手也不觉得疼。她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贺玉华,心里猛地一跳。
“华儿。”
“母亲,您告诉我,那不是真的!”贺玉华抬起头,泪流满面,“她不是您的女儿,对不对?她是骗子,她是来害咱们的,对不对?”
“华儿,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贺玉华死死抱着她的腿,又哭又喊:“母亲,您养了我十几年,我才是您的女儿,她凭什么来抢!她凭什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世家大族有多重视血脉嫡亲她最知道,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