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迁这个事情,不是朱慈烺有的想法。
也并非吴甡个人意见。
早在去年,清军第五次入关劫掠,横扫京畿、山东,连破 88城,掳 36万余人,京畿残破。
松锦大战明军精锐尽丧,李自成围开封、破中原,明朝南北皆溃。
崇祯私下主动密召首辅周延儒,首次正式提出南迁计划,严令命无泄。
而后内阁就已经开始筹谋南迁事宜。
周皇后也是支持南迁的,对崇祯说吾南中尚有一家居,委婉表示支持。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南迁就要行动了。
但意外出现了。
说是保密,可什么事只要有三个人知道,就会有更多人知晓。
密议南迁的风声传入后宫。
懿安皇后张氏,也就是天启皇后、崇祯的皇嫂听闻后,极力反对南迁。
先是对周皇后说:“这是周延儒误导皇叔!祖宗宗庙、皇陵都在此,能迁到哪里去?”
周皇后转告崇祯,崇祯大怒,派宦官去查是谁泄露密议。
懿安皇后坚决不肯供出传话人,甚至以自缢相逼。
崇祯碍于皇嫂身份与孝道,最终被迫作罢,首次南迁之议胎死腹中。
天启一朝,魏忠贤权倾天下,皇帝昏弱。
张嫣身为皇后,多次当面顶撞魏忠贤,多次提醒天启提防魏党。
天启病重、无子,魏忠贤想搞假皇子、继续专权。
是张嫣顶住魏党压力,坚决反对立假皇子。
同样也是张嫣力劝天启传位给弟弟朱由检。
没有张嫣硬保,崇祯根本坐不上皇位。
对崇祯来说,张嫣就是扶他登基的恩人。
因此张嫣站出来反对南迁,崇祯怕担骂名,不敢公开提南迁之事。
“先生能说服懿安皇后?”
朱慈烺顺势问道。
听到这话,吴甡激动的神情戛然而止。
随即委婉表示道:“陛下是陛下,殿下是殿下。”
“陛下很在乎懿安皇后娘娘的感触,但如今殿下独断专行,便可无须去请示懿安皇后娘娘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先生此话,莫非是说孤本就不尊孝道了,也就无所谓了吧?”
吴甡有些尴尬,他就是这么想的。
太子都把陛下给软禁了,还在乎什么前朝皇后啊。
可这些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殿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念及天下苍生,念及大明社稷存续。”
“哪怕是殿下请陛下处置秦王,孙传庭得秦王钱粮,也仅仅守住一时,难以根除闯贼之患。”
“清军已成气候,吴三桂也仅是堪堪死守,唯有南迁,才是绝境生机。”
朱慈烺安抚道:“先生不必紧张,孤知你忠心,只是孝道二字,即便到这存亡之际,也不可轻弃。”
“懿安皇后娘娘有拥立父皇之功,德行昭著,朝野敬重,若孤公然无视她的意愿,恐失人心。”
吴甡闻言,心中稍定,连忙起身附和:“殿下圣明!只是娘娘执念过深,认死了宗庙陵寝不可弃,可如今大明半壁江山已失,若死守北京,只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祖宗基业,不在一座城池,而在皇室血脉,在天下百姓。”
说到这里,吴甡也明白了太子顾忌。
咬牙道:“除周延儒后,臣愿率百官上奏,请示南迁。”
“如此,便是懿安皇后,也没有了阻止的道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若是周延儒敢这么做,崇祯也不会搁置南迁事宜。
说到底,就是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朱慈烺点头道:“那就劳烦先生,三奏三请了。”
“不过眼下还没到时候,可先筹备事宜,待一切就绪,再行奏请之事。”
“如此便是懿安皇后不愿,也难以阻挡大事。”
朱慈烺其实无所谓懿安皇后的态度。
就像是吴甡说的那样,亲爹都软禁了,谁还会去在乎伯母的感受啊。
朱慈烺的计划里,就没有伯母的存在。
现在让吴甡三奏三请,也能减少许多麻烦,虽说朱慈烺不怎么在乎。
“臣告退。”
吴甡跟太子又聊了几句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感觉外面的阳光都变得十分明媚起来。
太子,果然才是挽救大明的君主。
朱慈烺没闲着,召见完后便出宫巡查新军。
时不时的在士兵面前露脸。
这神颜可不能浪费了,多多刷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