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论及当下官员考核和升迁之策。
林曦和行至雕花窗棂旁,不由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今日难得听闻京中世家子弟与朝臣后辈的见解,倒让她生出几分兴致来。
“依我之见,官员考核升迁自当是任人唯亲!寒门之士,无根基、无门楣、无旧恩,骤然身居高位,只会急功近利,以求快速立足。他们无牵无挂,反而无所顾忌,一旦掌权,最易乱法坏制。”
林曦和蹙眉,这番言论,想必是一个年轻气盛的世家子弟。
思忖间,便听一朗朗男音附和道,“王兄所言极是!所谓‘亲贤臣,远小人’,这‘亲’字,本就是自己亲近之人!”
“我觉得不妥。”
一人出言辩驳道,“官员任用,当以贤能为先,若一味任人唯亲,只会让那些无才无德之辈身居高位,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最终损害的,还是朝廷的根基,是天下的苍生。”
“任人唯贤?谈何容易!”
方才提出任人唯亲的郎朗男音再次响起,“世家子弟世代受恩,家门荣辱系于一身,行事自有分寸,知规矩、懂进退,用之方能安朝堂、稳社稷,任用他们,有何不妥?”
“那也总不能因亲废贤吧?”
“朝堂之上,若是一味任人唯亲,只会让吏治愈发腐败,朝纲愈发混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众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林曦和倚在雕花窗棂旁,眉峰微蹙。
浅薄之词!当真是人一代不如一代了。
今日院中之人皆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公子,有的甚至在朝中担任要职,却连最基本的官员任用之道都未曾参透。
官员考核升迁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唯亲”或“唯贤”的二选一,而是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既不让无才无德之辈凭借家世身居高位,也不让有贤能之人因出身而被埋没。
失望与郁气在心底越积越重,待听到有人大放厥词,声称“寒门士子皆不可信,用人必选亲信,方能稳固朝堂”时,她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此言差矣!”
议事厅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下意识望向隔墙方向。
一个身着玄色赤纹常服,腰束蟠龙玉带,面容清俊的男子蹙眉上前几步,对着院墙处冷声道,“何人在此胡言乱语?女子之辈,安敢妄议国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人正是当朝太子傅宸。
他今日亦受邀赴宴,身为储君本就是众人簇拥的核心。
方才那句“寒门士子皆不可信,用人非亲信不用”,正是出自他口。
周遭众人见太子面有怒色,纷纷附和道,“一个女子,懂什么官员任用之道,也敢在此多言!”
“怕是哪家的闺秀,不知规矩,在这里哗众取宠吧!”
林曦和立于墙下,不卑不亢道,“殿下此言妾身不敢苟同。官员任用关乎朝纲与苍生,重在求真务实,自当就事论事,以才德论高下,与是男是女何干?”
“古有穆桂英挂帅破敌,樊梨花征西安邦,女子亦可定国安邦,纵论国事又有何不可?”
她话音一转,声线陡然提高,“殿下身为储君,不辩是非曲直,不论国策利弊,反倒拿‘女子不得干政’一语堵人口舌,回避正题。这般重性别轻国事,重身份轻道理,便是殿下心中的治国之道吗?”
这番话,字字铿锵,直中要害,议事厅内再次陷入寂静。
傅宸面色一沉,心中的不悦更甚,他强压下心中不甘,语气依旧倨傲,“本太子问你,你说本太子不对,那官员任用究竟该如何?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今日休想全身而退!”
语毕,他心中不由自得,料定这个女子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定然说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林曦和的声音从容再起,不急不缓,“殿下既然问起,臣女便斗胆直言。《墨子·尚贤上》有云:‘尚贤者,政之本也。’官员任用,贤能乃是根本,唯有选拔贤能之人,才能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稳固朝纲。”
“但妾身并非主张一味任人唯贤,更不赞同一味任人唯亲,所谓官员考核升迁,当是‘贤亲兼顾,以德为先,以能为要’,而非非此即彼的二选一。”
“其一,择官用人,当以德才为尺,出身为末。立明确考课之法,以政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