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的目光落在喜珠脸上，那眼神里多了探究审视，让喜珠心头莫名一是紧。

“喜珠，本宫记得，膳房那些人惯会看人下菜碟，温家出事后，没有额外打点，这血燕稀缺，他们可不会主动往昭阳宫送。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喜珠闻言，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看向那盅依旧冒着热气的血燕羹，先前还以为膳房那些人有心，现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声音发颤：“娘、娘娘……您是说……”

温窈没答话，只淡淡道：“去，寻只活物来。”

喜珠哪里还敢耽搁，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不多时，提着一只吱吱乱叫的灰毛耗子回来，关在笼子里。

温窈用银勺舀起一勺精心烹制的血燕，隔着笼子缝隙递进去。

那耗子初时躲闪，耐不住甜香诱惑，小心舔食了几口。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噼啪。

不过数息，那耗子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在狭小的笼中疯狂冲撞，尖利的爪子抓挠着笼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即，眼、耳、口、鼻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四肢僵直，倒在笼底，再也不动。

七窍流血，死状狰狞。

见状，喜珠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娘娘！奴婢该死！奴婢竟将这等毒物送到您面前！奴婢罪该万死！”

她后怕得浑身发抖，若是娘娘当真用了……她不敢想。

温窈盯着那惨死的耗子，心底也是一阵后怕，若非系统赠与的“打折券”来得及时，今日怕是真要着了道，宫斗果然危险。

「统，幸好有你，你真是我的福星，若不是你提供的打折券，现在……」她当即在心里对系统一阵好哄。

系统晕晕乎乎。

现在的宿主对系统都这么友好吗？

据说先前好些前辈都被威胁，要提供好东西，不然就不做任务。

它命真好。

“喜珠。”温窈收回心神，目光落在面无血色，冷汗直流的喜珠身上，“你办事不力，扣你三月月例，从明日起，负责昭阳宫洒扫一事，直至另有安排，你可有异议。”

作为职场人，温窈最懂赏罚需分明才是立身之本。

下毒一事虽无喜珠参与，但她身为近身伺候的大宫女，未经仔细查验便将不明来源的食物呈上，便是最大的失职。

不罚，不足以立威、喜珠闻言，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奴婢领罚！谢娘娘开恩！”

一直沉默侍立在侧的福安此刻上前一步：“娘娘，下毒之人用心险恶，断不能轻易放过！奴才这就详查。”

温窈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不必，此事，直接禀告皇上。”

福安一愣：“娘娘？”

“本宫失了协理后宫职责，在禁足期间，差点被毒杀。”温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咱自己彻查，查来查去顶多死个太监宫女，岂非便宜了那幕后黑手，若闹大了，总得送走个。”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手头拮据，受了这般大的“惊吓”与“委屈”，不应该跟皇帝哭诉吗？

皇上昨儿夜里还强行带她出去，学了些花招全用她身上。

这会儿受委屈了，不得用金银玉帛、绫罗绸缎来安抚一下？

这可是一次名正言顺“创收”的好机会。

福安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紫宸殿禀报！”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帝王眉宇间沉积的凝重。

萧沧澜刚批完最后一本关于江南盐政的奏折，掷下朱笔。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是化不开的冷厉。

大周立国百年，表面河清海晏，歌舞升平，内里却早已是沉疴遍地。税赋、吏治、边患、漕运……桩桩件件都像缠在一起的乱麻……

殿外传来一阵压低却急促的说话声，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

萧沧澜撩起眼皮，淡漠的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李忠。

李忠脊背一寒，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至殿门处。

片刻后回转，垂首低声禀报：“皇上，昭阳宫的掌事太监福安在外求见，说是……有人竟在贵妃娘娘的晚膳中下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