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根本不是同一人?他没继续猜测下去,而是看向撒了香料的衣服,今夜她出现,他便知道。
过多揣测,只会让他失态。
瞥一眼侯在殿内的下人。
“都出去!”
他开始,声音很轻。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退出门槛,连呼吸都压得悄无声息。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息。
他独自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那只悬于墙角的鎏金沙漏上只等凌晨。
紫宸殿外,小径深处。
郑妃跪在小径中央,双膝贴着冰冷的青石砖,寒气自膝盖一路刺入身体各处。
她已跪了半个时辰,身形摇摇欲坠,牙齿剧烈的颤抖中磕出细碎的声响。
嘴唇是乌青的,脸颊是苍白的,眼眶是通红的。
身旁一同罚跪的宫女脸色一样难看,继续跪下去……会死人的。
“娘娘,要不,去求皇后,皇后定然能为您主持公道。”宫女劝说。
郑妃摇头:“纯嫔得了消息,定然会帮助我们的,咱再坚持一会儿。”
纯嫔那样聪慧,那样八面玲珑,那样心善,前些日子还给她送过老参,她们是一边的,纯嫔不会见死不救。
然而。
一刻钟。
两刻钟。
又半个时辰。
她派去的太监垂着头回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娘娘,如意居那边说,纯嫔娘娘今儿晚上头风发作,早就歇下了,不好惊动……”
郑妃恍惚,怎么就不好惊动了?
“娘娘,要不去凤仪宫……”宫女又劝说。
郑妃抿了抿嘴唇,她已经跪了一个半时辰了。
马上就结束了,这个时候求人?
“再坚持坚持!”她开口。
最后郑妃是被宫人抬回翊康宫的。
翊康宫的宫女们乱作一团,有人去太医院请人,却被告知,前几日为四皇子看诊的秦太医,今儿下午便请了假。
她们只能请来另一位值班太医。
那太医诊过脉,给郑妃诊脉后,又照料起四皇子,四皇子今儿也有些发热。
翊康宫的烛火亮到后半夜,才恢复秩序。
紫宸殿。
烛火融融,熏暖如春温窈坐在临窗的矮榻边,手中捧着《史记》翻开起来。
起初是无聊打发时间,随手从架上取来。然而读着读着,多了几分兴趣。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一个王朝从刀耕火种中崛起,于废墟上建立秩序,积蓄民力,繁荣百代,而后土地兼并,权贵坐大,底层失语……待天灾降临,人祸迭起,那固若金汤的帝国便如沙塔倾颓,一切归零。
然后,下一个轮回。
一次一次轮回,却永远不曾被改变。
「这个我知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系统刷存在。
温窈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有反驳。
那是结论,不是原因。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人性,是天灾。
当然,也是她一家之见。
正思忖间,一片沉静的阴影覆落下来,将她连人带书一同笼住。
温窈抬眸。
萧沧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玄色常服,墨发以玉簪束起,周身覆盖一种冷峻气质。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卷摊开的史书上,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记得昭阳宫的书架上,多是游记、话本、传奇志怪,那才是贵妃喜好。
现在,看史书竟然也能看进去,看完还思考。
“看懂了?”他问。
温窈惊讶一下,很快整理好情绪,将书轻轻合上,弯起眼睫,唇角噙着温软的笑意:“打发时间罢了,史书厚重,需穷经皓首才能略窥门径,臣妾又不聪慧,哪里敢说看懂。”
她将书放回案几,姿态柔顺,像一只收起爪尖的猫。
萧沧澜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她身侧坐下。
瞥一眼史书,帝王垂眸,收敛锋芒,却依然带无需言语的压迫,那是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与生俱来的气场:“可需朕为你解惑?”
解惑?行不通。
万一当老师上瘾,指点到深夜呢。
他处理完折子没别的事儿要做,她还有呢。
“臣妾不爱那些学问,皇上可累了,臣妾近日学了些按摩的手法,虽不精,但想为皇上解一解乏……”她声音柔和,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