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宏大,砖瓦墙院隐于山间薄雾,梵音如潮,一声声漫过殿脊,沉入松涛。
温窈上前几步,寺前已有两人候着。
一老一小两个和尚。
老和尚须眉皆白,双手合十,垂目念了声“阿弥陀佛”。
小和尚立在他身侧,胖嘟嘟的,脑袋光溜溜,灰扑扑的小僧袍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白嫩的脸,耳朵尖却红得透亮,像是被冻的一般。
“贵妃这边请。”老和尚侧身引路,“先随老衲去后院稍作歇息。”
温窈静了一息,点头。
她没有说,自己如今已不是贵妃。皇上还赐的法号叫了尘,日后她就是出家人了。
想来老和尚都知道。
只是……
和尚扎堆的寺庙出现她这么一个妙龄女子,老和尚也难做。
他也这么安排着,大概等着皇上改口。
走进寺门,袅袅佛香,扑面而来。
经声与木鱼声从大殿深处传来,心灵仿佛在经文中被涤荡一般。
她倒没着急问圣僧在何处,到了这里,总会遇见的。
太过于主动会廉价,也会引起人防备。
后院罩房收拾得干净,窗纸新糊过,炭盆里燃着银霜炭,热意融融。到底是常接待贵人的地方,处处妥帖。
老和尚立在院中,见她放好行囊,开口道:“贵妃暂居此处。因寺中向无女子修行,您的住处眼下还在修缮,待完工后,您便可独居彼处,早课也不必再往前殿去了。”
温窈颔首,目送老和尚离去。
小和尚则留在院中,板着脸说道:“贵妃,小僧带你认路去藏经阁,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还有庖厨跟戒律所各处一看……”
温窈低头看他。小和尚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努力把腰背挺直,穿着灰扑扑的小僧袍,脸白又嫩瞧着极为可爱。
她没忍住胡乱摸了一把小和尚的脸。
和尚顿时僵住,脸腾地红了:“阿弥陀佛,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小和尚张口一段胡言乱语。
都是和尚了,还说什么男女。
她没再逗他,跟着他在寺中走了一圈。
经堂、佛殿、古木、石碑,一一记在心里。最后回到客房,小和尚如释重负,行了个礼便匆匆跑。
温窈在护国寺用了一碗素面,回到屋中,炭火正旺,她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隐约的木鱼声,终于真正松懈下来。
沉沉睡去。
皇宫紫宸殿。
萧缚雪视线落在宫外。
“皇兄……”
萧沧澜不理他。
萧缚雪视线便落在李忠身上。
李忠小声说道:“王爷放心,贵妃娘娘好着呢。咱皇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怎会不作数?您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萧缚雪悬在嗓子眼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虽然能站起来,但此刻依旧坐在轮椅上,续脉丹三日药效才能吸收完毕。
坐废人太久,不差这三天。
他有心去见她。
轻轻咳了一下:“皇兄,臣弟在这里难免会影响你处理事情,这就回未名宫休息,改日再见。”
萧沧澜抬眼:“这三天哪里也不去许,好生养着!”
萧缚雪刚想逃离,隐卫出现在身前挡住去路。
萧沧澜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了些:“这三日后朕不再管你,甚至还给你大开方便之门,但是这三日,你给我安生点……”
萧缚雪默了一瞬,重新靠回轮椅,随手取了本史书翻开。
书页上的字一个个看过去,却一个字也没入心事。
凤仪宫。
夜深了,烛火燃了许久,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皇后一夜未眠,又随皇上祭祖归来,晚膳尚未用一口,此刻浑身疲软,又饿又累。
晚膳还没送到。
便听见宫人来报:“娘娘,贵妃娘娘……被送往护国寺了。”
她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宫人继续:“说是让贵妃带发修行!”
“贵妃秽乱后宫,皇上连这都能忍?她不怕成为天下人笑柄?不可能,皇上不是这么随性的人,定是又其他不知道的,再探!”
皇后咬牙!
宫人连忙跑出去。
过了许久。
凤仪宫晚膳都凉透了。
宫人才返回,说道:“奴才慎刑司那边的人说,贵妃治好了宸王的腿,这才得了死里逃生的机会。”
“一派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