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
明空端着煎好的药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师兄,趁热喝,伤好得快。”
他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杌子上,视线落在祭云禅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上——灰扑扑的僧袍沾着尘土,还有几处暗沉的血迹。
明空小嘴抿了抿,脚趾扣了扣地,看见血,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肉也疼,于是顺手把衣服捞起来:“师兄受伤了,这几日你不能洗衣服,我帮你洗了。师兄你要小解吗?我给你端尿壶——”
“聒噪。”
祭云禅喜静,本就微蹙的眉头,因为明空这一连串的话皱得更紧了。
“那你不小解我就先走了。”
明空偷偷窥祭云禅脸色,对上凉凉视线,心里一抖,抱着脏衣服,一溜烟跑了出去。
禅房安静下来。
祭云禅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袖中忽然一阵蠕动。
一条细蛇钻了出来,游弋到枕边,吐了吐信子,然后把那条被砸破、包扎起来的尾巴尖努力翘起来,凑到他眼前。
蛇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委屈。
“你是问我明明能躲开,为何还被砸伤?”
蛇似通人性一般,点了点头。
祭云禅唇角微微一动。
常年诵经的脸上浮出笑意,如月下菩提绽开,清淡却让人一眼难忘。
“躲了。”他顿了顿,“但腿抽筋了。”
当时他已强行挪开身形,以这些年对身体千锤百炼出的本能,本该万无一失。
谁曾想呢。
天上掉下一块陨石,正正落在他准备落脚的地方。亏得他反应够快,强行扭转身体与惯性对抗,反向摔了出去,才没被那东西砸个正着,但被房梁压了正着。
不过,陨石落下的力道,足以让肉体凡胎化为齑粉。
而被屋舍房梁压倒,顶多是个骨折。
祭云禅睁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块拳头大的黝黑石头上。
陨石?
什么时候陨石只掉这么一小块,还偏偏落在他头上?
这石头,仿佛是他命里注定的一劫。若是当真躲过去,怕是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等着,非要他小命不可。
“有意思。”
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往日他生活顺遂,幼年时连跌跤都不曾有过。
旁人学骑马、学射箭、学打拳扎马步,总会有失误的时候,他向来一次便成,从无例外。
甚至自幼年没伤寒咳嗽过,可昨夜,不仅腿抽筋了,还遇见了陨石。
这感觉……
真奇妙。
这就是旁人,人生必有得挫折吗?
祭云禅闭上眼,唇角笑意越来越深,甚至对以后升起期待。
塔林西侧。
温窈回到小院,走到自己房门前,脚步忽然一顿。
她退后两步,看向门框上方。
临走时夹在门缝里的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她转回院中,看向正在劈柴的福安:“这些事王爷不是安排了人做?每日会有人送柴过来吧?”
“回娘娘,奴才闲着也是闲着。”福安停下手中的斧头,“这边事情不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温窈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出去时在门上放了根头发丝,现在没了。你进去过?或者,可有人来过小院?”
“奴才未曾进去。”福安摇头,“外人也不曾来过。”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观音殿西边的厢房,压低声音:“那房间……今早奴才瞧见一个绿衣丫鬟去庖厨提了膳食进去。”
温窈点头。
没外人来过小院,福安又不曾进她房间。
那弄掉门把手上那根头发丝的,只有一个人了。
她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原本没打算窥探他人隐私。
但是……
对方先动手的呢。
那她可要不道德了。
「系统,扫描对面住的是谁。」
「宿主,你猜不到哦!」系统的声音透着得意,「是熟人呢——沈灼月,皇后的妹妹,那个喜欢左相的。」
温窈微微挑眉。
沈灼月?
她在这里做什么……总不能是皇后想要趁机弄死她,派沈灼月动手吧。
不是她看不起沈灼月,是这姑娘真没脑子。
若皇后,当真要弄死她,也不会找这么蠢的。
那这人出现在这里,整日缩在房间寸步不出是为了什么?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