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城市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周宁挽轻手轻脚地推开儿童房的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儿子。
沈煜已经六岁了,眉眼间越来越像他的父亲沈濯,但性格却截然不同。自从离婚后,这孩子就变得格外沉默,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影。
周宁挽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额头。作为母亲,也作为一名医生,她敏锐地察觉到沈煜最近状态不对。他不仅话越来越少,晚上还经常睡不安稳,有时甚至会突然惊醒,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妈妈...”
一声微弱的呢喃从沈煜口中溢出,周宁挽俯下身,以为儿子在叫她。但沈煜依然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做梦。
“不要...我怕...”沈煜的小手突然抓住被子,指节泛白。
周宁挽心头一紧,轻声唤道:“煜煜,妈妈在这里。”
沈煜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瞳孔里满是惊恐,他急促地喘息着,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周宁挽脸上。
“又做噩梦了?”周宁挽柔声问道,拿过床头的水杯递到儿子唇边。
沈煜小口抿着水,轻轻点头,却不愿多说梦见了什么。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问起,沈煜总是闭口不谈,或者说自己忘记了。
“明天妈妈休息,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周宁挽试图转移话题,想让儿子开心起来。
沈煜却摇摇头,“我想在家拼乐高,贺叔叔送的那套航空母舰还没拼完。”
提到贺祈洲,周宁挽不自觉地微笑。自从离婚后,贺祈洲对沈煜的关心几乎无微不至,每周都会抽时间陪他,送他的礼物也都是精心挑选过,既不会太过昂贵让孩子有负担,又总能投其所好。
“那妈妈陪你一起拼?”周宁挽提议。
沈煜点点头,但眼神依然有些恍惚。周宁挽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第二天一早,周宁挽就预约了业内知名的儿童心理专家李医生。在去诊所的路上,沈煜异常安静,只是盯着车窗外出神。
“煜煜,我们只是去和一个叔叔聊聊天,他那里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周宁挽试图让儿子放松。
“像贺叔叔办公室那样吗?”沈煜问道。
周宁挽愣了一下,“差不多,不过玩具更多。”
到了李医生的诊所,沈煜被安排在一个充满玩具的房间里,周宁挽则在隔壁通过单向玻璃观察。起初,沈煜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对满屋的玩具毫无兴趣。直到李医生拿出画具,他才稍稍表现出兴趣。
“想画点什么吗?”李医生温和地问道。
沈煜犹豫了一会儿,接过画笔,在纸上涂抹起来。周宁挽眯起眼睛,想看清儿子在画什么,但距离有些远,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四十五分钟后,咨询结束。李医生请周宁挽到办公室谈话,表情严肃。
“周医生,从刚才的交流和画作来看,我认为沈煜可能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周宁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PTSD?可是他才六岁,怎么会...”
“儿童患上PTSD并不罕见,”李医生解释道,“通常是由于经历了或目睹了令人恐惧的事件。沈煜的画作中反复出现一些元素,比如一个长头发的女性形象,以及被格离在玻璃罩中的小男孩...”
李医生将沈煜的画作推到周宁挽面前。看到画的瞬间,周宁挽倒吸一口冷气。画面上,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对着一个小男孩尖叫,而男孩则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拼命敲打着箱壁。
“这...这是他画的?”周宁挽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医生点头,“在交流中,他提到了‘蒲阿姨’和‘玻璃房子’。周医生,你知道这可能指的是什么吗?”
周宁挽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蒲星玥那张娇媚却刻薄的脸。自从离婚后,蒲星玥确实见过沈煜几次,尤其是在她搬出沈宅那天,蒲星玥还曾上门挑衅。但周宁挽从未想过,这女人竟然会对孩子下手。
“我想我知道是谁。”周宁挽握紧了拳头,努力保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