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有些惊讶,没想到陈若猜的这么准。
“你……你怎么知道?”
陈若笑着说。
“这还用听?军管会裁撤又不是这两天的事,前几年上头就开始往下放权。眼下矿务局的摊子越铺越大,生产、调度一把抓,你们那套老班底早成了摆设,撤编是肯定的。”
周默苦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彻底服了陈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留在军管会,最后就只能任人摆布回老家去。进矿务局才是长久之计,这煤矿是个吃香的行当,只要能在里头扎下根,将来绝对差不了。”
陈若上前拍了拍他,真挚的说。
“那就祝你独步青云,早日飞黄腾达。”
周默哈哈大笑,转身从床底下的纸箱里翻出个铁皮盒子,还有一些糖果塞给陈若。
“借你吉言!这点进口饼干和洋糖你拿去哄媳妇。”
两人相视一笑。
临出门前,周默想起一件事。
“若儿,上次那个凝香散还有没有存货?我家那口子用着挺好,我还想管你要点。”
陈若跨上自行车。
“手头暂时没现成的。你放心回老家,等你走之前,我配好了亲自给你送来。”
告别周默,陈若蹬着车拐进了县城东头的小市。
这儿可是眼下最热闹的地方。
自从政策允许个体户倒腾点小买卖,这地方人就多了起来。
卖邮票的、换全国粮票的,甚至还有倒卖国营大厂福利物资的,样式可多、可热闹。
陈若推着车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被一个中年男人吸引。
男人面前铺着块编织袋,上面码着几摞崭新的棉布。
“兄弟,纺织厂新发的福利布,纯棉细布,不要布票,价钱比供销社贵两成,要不要给家里人裁身新衣裳?”
陈若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布料,确实是上等的细棉。
不要布票那就是天大的便宜。
他心里立刻盘算开来。
大过年的,总得让家里人换身新行头。
他挑挑拣拣,抽出几匹。
黄底白花的给媳妇沈婉君做条时髦的连衣裙,大红的给老四陈华做身喜庆袄子。
藏蓝色的正适合给老爹做套中山装,至于老娘刘巧梅,那匹褐色的棉布做件春衣再合适不过,耐脏又稳重。
结了账,陈若顺路又割了几斤大红纸,打算大年三十回村里写几副春联,再剪点喜字贴满新房。
东西置办齐整,陈若赶回商场门口。
大舅哥沈强正等着他,两手拎着几根大葱和一挂鞭炮。
两人一路赶回老丈人家,陈若接上沈婉君,回了清河沟生产队。
晚上,陈若将麻袋里的布匹都拿出来,按着颜色区分,正准备拿剪子裁开。
沈婉君拦住了他。
“别急着拿回去。就这么把几块生布片子送人,婆婆又得念叨咱们乱花钱。放家里搁着吧,明儿我回趟老宅,挨个给爹娘量个体段,做成了成衣再送过去,他们穿着也贴心。”
陈若看着自家媳妇。
“你还会这手艺?平时也没见你摸过剪子啊。”
沈婉君得意的笑了起来。
“李卫国书记家里的缝纫机空着,前些日子他教我踩了几回,还塞给我一本裁缝书。照着上面画的图样走线,一点都不难。”
看着媳妇贤惠的模样,陈若心里暖洋洋的。
“行,那先裁一套试试手,别累着自己。”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几声欢快的狗叫。
狗摇着尾巴喊着,沈婉君走到狗面前,狗都一个劲儿地往沈婉君腿上扑。
沈婉君弯腰揉着狗脑袋,突然发现狗狗不对劲。
“当家的,这怎么有一只狗后腿怎么瘸了?直往上缩,不沾地啊。”
陈若蹲下身子,摸了摸狗腿。
“前阵子杨江大队那头出事,我带它进山搜救,小家伙下坎的时候踩空摔了一跤,找赤脚医生看过了,骨头没折,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沈婉君听了陈若说了杨江大队发生的事情。
沈婉君很生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真是可怜了那些孩子们。”
见媳妇生气,陈若连忙将人揽进怀里,顺着后背一通哄,好说歹说才把沈婉君给安抚好。
第二天清晨。
陈若捂着后腰从炕上爬起。
最近自己那么累,再加上丈母娘那番催生,他这副身子还是有点受不了,有些酸疼。
沈婉君进屋,眼神闪躲了一下,将水杯塞进他手里。
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