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发觉这俩人不对劲。
这对夫妻搁这儿唱双簧、搞道德绑架,无非就是想把这欠款赖掉,或者让周强这冤大头替他们把钱垫了。
陈若打断了那两口子的哭喊。
“徐大哥,这话你可就外行了。”陈若装作替对方出谋划策的知心人。
“矿上的生产岗那是出了名的高薪。只要你肯卖力气,多倒几个班,一个月拿到手六十多块不成问题。”
“你算算,满打满算两三个月,这钱不就挣出来了?顶多半年,你连村里的欠款都能一并还清,哪至于过不下去?”
徐国强愣了一下,连脸上的眼泪都忘了擦,硬撑着说。
“俺们乡下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只要能挣钱,拿命换都成!”
“好骨气!”陈若冲着徐国强竖起大拇指,假装赞赏。
“巧了不是?矿务局那边我熟得很,工会主席我也搭得上话。既然大哥这么有决心,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去打声招呼,给你安排最苦、最累、最深的那条矿井!”
“只要你天天加班连轴转,一个月我保你能挣七十多!”
徐国强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意是想装可怜博同情,捞个清闲又体面的活计,怎么就被这姓陈的架到了最危险的深井里去?
没等徐国强回过神,陈若看向周强。
“不过话说回来。周哥和嫂子仁义,体谅你们两口子不容易,愿意让你们赊账。”
“可这年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万一这宽限的好心,遇上那种撒泼打滚、没皮没脸的泼皮无赖,周哥这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陈若看向徐国强。
“徐大哥是个痛快人,肯定干不出那种白眼狼的事。为了让大家都安心,这欠条,是不是该立一张?”
徐国强被陈若架到这,脑子想着对策。
当着亲戚的面,他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点头同意。
“该打……是该打……”
杨琳琳一听,觉得陈若这办法确实稳妥,赶紧转身进里屋,翻出信纸和钢笔,递到陈若手里。
陈若拔下笔帽,刷刷几笔就写好了一张字据。
他把字据递到徐国强面前。
徐国强双手揣在兜里。
“陈兄弟,俺大字不识一个,这写的啥俺也看不懂啊……”
徐家老婆也赶紧附和,开始装傻。
“是啊是啊,俺们两口子都是文盲,连个名字都不会写,这可咋整?”
陈若也有别的招,让周强找了印泥,拍在桌上。
“不认字不要紧,会按手印就行。右手大拇指,按在这儿。”
徐国强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伸出手指,在印泥上蹭了蹭,不情不愿地在欠条右下角摁下了手印。
陈若拿起欠条,一字一句念出了声。
“今欠周强人民币一百五十元整。承诺五个月内还清,按月息三分计算,连本带利,共计一百七十五块七毛。立字为证。”
徐国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啥?!咋还有利息?!这不成放高利贷了吗!不行不行,这欠条俺不认!”
他一边吼,一边伸手就想去抢陈若手里的纸。
陈若轻松躲开,把欠条折了两折。
他也不恼,满脸惋惜。
“徐大哥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这欠条我这就撕了,你们拿着那三百五十块钱,原路回清河沟吧。”
陈若要撕纸。
“周哥帮你们跑关系、垫人情,搭进去多少心血暂且不说。光是这缺口的一百五十块,放在银行里还有利息拿呢,凭什么白白借给你们?”
“周哥不赚你们的利息,那是他厚道。可你们要是觉得理所应当,那就是把人当傻子耍了。”
徐国强两口子没想到陈若这么精。
“这……这都进了城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徐家老婆也慌了神,开始争辩。
“刚才不是说好了让俺们分期还吗?咋突然就要赶人走!”
陈若看着女人。
“分期当然可以,但前提是算利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连国家的银行借钱都要收利息,你们总不能要求周哥比银行还做慈善吧?”
徐国强两口子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这么反驳。
旁观的周强和杨琳琳对视一眼。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陈若横插一杠子,他们两口子今天非得被这对会演戏的村里亲戚骗到,这钱借出去,肯定有去无回!
就在这时,徐家老婆又开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