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自己理亏，所以沈宴坐在那里，也闭上了嘴。

老大夫冷冷哼了一声，上手就拆沈宴眼睛上的白布。

这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拆到最后两层的时候，即便是沈宴也有些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碧玉看着，就有些不忍心地抓住了陆栖枝的手臂。

“大小姐，这看着就很疼啊——”

“谁让这么多人要他的命呢。”陆栖枝压低了声音，同碧玉说了一句。

房间内，不会武功的那些人自然都没有听见陆栖枝在说什么，倒是阿源看了过来，眼神中似乎是有些不满。

“这眼睛是中毒了。”老大夫将纱布拆完，看着眼眶附近十分严重的红肿，微微伸手尝试性地按了按，还能够感受到这伤患处在微微发热，叹了口气，“这毒虽然不是什么能够要人性命的东西，但治疗起来也需要一段时日，这段日子切记要清淡饮食，不可劳心劳力，这眼睛必须每日都用白布裹着，再每三日换一次药。”

老大夫胸有成竹，确定自己一定能够将这眼睛给治好。

“大夫，他这中的到底是什麽毒？”陆栖枝不免有些好奇。

“大概率是落海棠。”大夫一时之间还有些摸不准，“只是落海棠多出现在西北地区，出现在京城倒是极少的，毕竟所有要带入京城的东西都会遭到守卫的严格盘查，以京兆尹府上个月刚刚公布的禁物名录来看，落海棠是绝对无法带入京城的。”

“他这毒倒不是在京城中的。”陆栖枝生怕后续冒出什么其他的麻烦事情来，索性在众人都在的时候就将话都说清楚，“我在城外捡到的他，那时候就已经中毒了，想来落海棠虽然不知是否进入了京城，但至少京城周围的地区是已经出现了。”

老大夫闻言皱眉，“能够让此种毒物在京城盛行，那这京兆尹府简直是吃白饭的！”

陆栖枝没有再继续接老大夫的话，管家阿忠叔也在一旁憨厚地陪着笑。

碧玉跟着老大夫去煎药，陆栖枝让阿忠叔去准备晚膳，自己则带着阿源留在了沈宴的房间之中。

这屋子方圆三十里，都是陆家的暗卫监视的地方，所以在平康坊向阳里的谈话，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京城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大夫说的话，有没有能够让你想起什么？”陆栖枝最为关心的，自然还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又到底是怎么中毒的，“以你的谨慎程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中毒？”

“你可还记得，是在哪里遇到的我？”

沈宴没有直接回答陆栖枝的问题，而是又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我自然记得，三个月前，在京城京畿的小村落旁的小山道上，如果那一次不是我为了赶时间所以选择走了小路赶城门口的门禁，我未必能够发现得了身受重伤的你。”

陆栖枝的话，也让沈宴的思绪再度回到了当时的午后。

“但是你并不知道我为何会在那里。”沈宴嗤笑了一声，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陆栖枝点头。

而一旁的阿源此刻也是满脸的担忧，忍不住追问，“那个时候我等奉掌柜的命令，在官道上接应大公子，可久等大公子不至，一连十几天的时间，我们都派了好几拨人沿途搜寻，实在是没想到大公子是被陆小姐所救。”

沈宴自然相信阿源他们找过自己。

“那一日我带着凯旋的大军回京，在京畿之地的官道上，遇到了一对被困在官道旁的母女，老人的腿伤了，走不了路，所以我就命其他人先走，我自己留下来背那位老人回村。”

“所以你就那样被算计了？”陆栖枝大概也听明白了。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的人都走了，又背着那个老太太赶路，不然以沈宴的武功，寻常人想要近他的身都难，更何况是给一双眼睛下这样的毒。

“陆小姐的确聪明。”沈宴朝着陆栖枝点了点头，倒是也不避讳自己被算计的过程，“按照那个小姑娘的指引，我背着她的娘亲一路从官道走上了偏僻无人的小径，我并非全然没有防备，只是那老太太的确是善于伪装，功夫也还算是不错，她洒的那一把毒粉，正好是在我的眼睛上。”

说到这里，阿源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