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
“你这伤口不算深,主要是擦伤。”医生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叮嘱,“按时换药,别碰水,过几天就好了。”
林柚拿着开好的药膏和纱布,轻声道了谢,转身走出诊室。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她刚走出医院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柚子!怎么样?今晚还顺利吗?”宋曼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关心。
紧接着,是电话那头漫长的沉默。
林柚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今晚经历的一切,还有那股濒临绝望的窒息感再次翻涌上来,让她胃里一阵紧缩。
宋曼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声音陡然拔高。
“林柚?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急躁,仿佛对面再不出声,就立刻订最近的航班飞回来。
“我……没事了。”
林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她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宋曼,只是隐去了最凶险的部分,只说章思琦设局,幸而霍景琛及时出现,把她带了出来。
宋曼在电话那头听着,呼吸声越来越重。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林柚话语里极力压制的哽咽和惊魂未定?
“哐当——”
手机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霍沐阳那个杀千刀的垃圾!还有章思琦那个毒妇!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畜生!王八蛋!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你?”
宋曼骂骂咧咧,国粹中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耳膜。
林柚听着闺蜜毫无保留的愤怒和维护,眼眶莫名又热了一下。
半晌。
宋曼才喘着粗气停下,声音严肃:“柚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柚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起额前散落的碎发。
一双清冷的眸子望向远处沉沉的夜幕,眼底映着城市零零星星的灯火,忽明忽灭。
林柚原本只想拿到那笔补偿,然后离开京城,彻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可现在看来,对面并不想放过她。
一次不成,会不会有第二次?
章思琦那种人,做事狠绝,不计后果。
就算她真的逃到天涯海角,以章家的势力,以那个女人扭曲的嫉妒心,谁能保证她以后就能平安?
既然退让换不来安宁,既然对方已经摆出了不死不休的姿态……
那她,也没有再逃避的理由。
林柚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温软褪去,冷意渐浓,如结冰的湖面。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我和霍沐阳,不可能好聚好散了。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还有今晚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好!”宋曼开团秒跟,又问:“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林柚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力量悬殊。
她一个无父无母、毫无背景的孤女,拿什么去和盘踞京城百年的霍家抗衡?又怎么斗得过心思歹毒、资源雄厚的章思琦?
宋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放缓,带着安慰:“今晚那几个乞丐不是被霍景琛送进局子了吗?只要他们松口,供出幕后主使是章思琦,她绝对讨不了好!证据确凿的话,坐牢都有可能!”
林柚却摇了摇头。
她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对面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有的是办法脱罪。找个替罪羊,或者打通关系,让那几个乞丐改口。再不济……给章思琦弄个精神病证明,暂时避开风头。能钻的空子,太多了。”
电话那头的宋曼沉默了,显然也明白其中的现实。
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你手里不是有霍沐阳骗婚的证据吗?把他重婚的事捅出去,让他名声扫地,罪名落实,我就不信没人管。”
林柚无奈地苦笑。
这招伤敌一千,自损恐怕不止八百。
“宋曼,你想想。”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讥讽,“自古以来,但凡男人出了问题,舆论最后往往会把目光聚焦在女人身上。‘

